她在二楼雅阁入座,右手边那扇窗户刚好可以看清城门的全貌。
总算清静多了——
“不知圣上会不会亲迎?听闻当今圣上龙章凤姿,我还想借此机会得见天颜。”
“对了,商大小姐和圣上不是自小……”
“……”
这雅阁怎的如此不隔音,门外路过几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商璃小脸一垮,觉着心底的喜气都没了大半。
圣上圣上圣上,这人怎么阴魂不散的!
群玉见状,劝道:“小姐,姑爷要回来了,您该高兴才是。”
商璃拧紧的眉松开了些。
谢照生回京后,他们便要紧锣密鼓筹备婚事。
这段时日,哦不,这辈子都没人会将她与“那位”一并而论了。
忽然,楼下人群哄闹起来。
惊雷般的马蹄声压近,浩浩荡荡的镇西大军策马驰骋过铜雀街,旌旗昂扬空中,威风凛凛。
商璃从未见过如此热闹的场面,只觉头皮都止不住地发麻。
这回边境的战事只打了半载,统领大军的将帅也不多。
她阿耶任开府仪同三司枢密使走在前列,然后是谢照生……谢照生……
直到大军离开,商璃一动不动看着窗外,脑袋还在嗡嗡作响。
谢照生呢!?
……
“照生啊,他不知何日会回京。”
傍晚时,承阳侯商衡看着自家哭红眼的女儿,无奈道,“身为兵将,常有军务是很正常的,也不过贻误几日,阿璃再多等等。”
只有谢照生临时有军务?
商璃除了伤心外,还觉得匪夷所思。
“好了,阿耶今晚得入宫赴宴,阿璃早些休息。”
商璃可没心情休息,找崔毓要来了阿耶这半年的家书,想在里面找些蛛丝马迹。
最近的一封,提到了谢家的近况。
[谢家老爷留在定兴整军经武,会在月余后,也就是阿璃与谢照生大婚前日赶回。谢照生此去无功无过,好在性命无虞,得圣上恩赐,效命骁骑大将军麾下,凡有军令,莫敢不从。]
这之后,谢照生就奉令另有军务,归期遥遥。
不对劲,相当不对劲。
这个情况给她一种似曾相识的荒谬感。
她记起,半载前原定的出征行期突然提前数日,谢照生等不到完婚便远赴边关。
看来看去,能肆无忌惮安排这一切的人,也只有他了。
——裴无烬。
全天下都知晓,与她自小就合不来,明争暗斗十年有余的新帝,裴无烬。
商璃看着天边愈加浓郁的夜色,终于下定了决心:“备轿。”
“我要进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