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璃闻言,却是放下了心。这人小心思最多了,但幸好,她是不会输的。
子时刚过三刻,别院还是寂静无声。
商璃瞥了眼神情凝重的裴无烬,心底窃喜。
“好啦,你还是乖乖愿赌服输吧,大不了,我少向你讨要点东西就是了。”
话音刚落,夜壑中滚过闷雷般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夹着旌旗猎猎的呼啸,沉沉碾过夜色。
万千火光如落地繁星,照出来人面孔。
那是军阵,而那大军将领,确实是她所熟悉的谢照生。
“谢照生自请与其父驻守定兴,后来又带着定兴外府兵提前回京,你说,他安的什么心?”
她快要听不清裴无烬的声音。
整个人有些木讷地回道:“那、那能说明什么……”
裴无烬望着夜风中飘扬的朱红将旗。
“说明他有谋逆之心。”
轰隆一声,商璃耳畔轰鸣。
看着谢照生安顿兵马,搬运军械,她不知这是什么兵,更不知他在说些什么,但这可是谢照生啊。
对,这可是谢照生。
那个曾在她面前许过捍卫家国的誓言,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谢照生。
至于裴无烬……他一张嘴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于是她有些生疏地说道:“照生哥哥有军务在身,归期不定很正常呀,而且那是北梁的军旗,这些人就是北梁的兵将,北梁的将军领北梁的兵,有什么好怀疑的?”
别院中将士忙忙碌碌整顿行装,看着的确像正常的驻军。
“还有,若是照生哥哥真的干了错事,你该早就抓了他押入大狱了,为何还要带我来看?”
她轻而易举就能为谢照生开解。
裴无烬久违生起一股没来由的烦躁。
还想着让她亲见真相,早早把婚退了,但无论是对当年的皇兄,还是如今的谢照生,她都能毫无保留的信任。
哪怕他说得已经如此清楚,她也不愿站在他这一边。
“难道那个就是你说的,他见不得光的密友?”
谢照生正在为一将士包扎,商璃指着那边道。
“如果这就是你要带我看的东西,那你就输了。”
商璃捧起脸颊,目不转睛盯着谢照生看,笑意盈盈。
真养眼呀,还乐善好施,不愧是邺京贵女一致认为的,全邺京最芝兰玉树的郎君。
再看看裴无烬。
模样确实是无可辩驳的出挑,但这性子,与谢照生可差了十万八千里。
“我呢,知道你是什么意思,是不想输掉赌约,在我面前丢了脸面,更是看不惯我与照生哥哥佳偶天成,比你先觅得良人。”
少女轻快得意的话音随风而来。
低垂的夜幕下,裴无烬望着谢照生的眼神,也更加深邃。
“你真是这么想?”
“不然还能怎么想?”
她答得毫不犹豫,“难不成我相信你的话,与照生哥哥一刀两断,让全邺京看我的笑话?”
“商璃。”
与这道低沉声音一同而来的,是裴无烬终于收回,如巨石般落在她身上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