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璃狐疑:“你什么时候爱看书了?”
“……”
罗以凌自己也百口莫辩。
他可是邺京出了名的纨绔,难怪取信不得商璃。
“好哇,裴无烬还真是贼心不死。”
商璃咬着牙轻斥,目光落在桌案积满灰尘的笔墨纸砚上,给罗以凌使了个眼色。
罗以凌指了指自己。
我?
“趁我现在没心情算你的账,给你个将功赎过的机会。”
她不耐地冲那边抬了抬下颌。
罗以凌还想垂死挣扎:“要不看在陛下的面子上……”
得到的只是少女冰冷的嗤笑。
真不凑巧,裴无烬在她这里压根没有面子可言。
罗以凌认命地将这寸地方拾掇干净。
商璃坐在太师椅上,拿过一张干净的棉连纸,提起笔来,一口气写了满满一页。
罗以凌在一旁偷瞥,不禁感叹。
商璃再怎么骄纵任性,也是商氏用银子与书墨养大的大小姐。
落笔轻重得宜,字迹清逸灵动,世家气度尽显无疑。
她这一手好字,莫说是邺京贵女,就算是自小在国子监苦学的士族子弟,也少有能胜过她的。
商璃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能在昨日赢得的赌约上,更为难裴无烬一点。
绫罗绸缎、华贵头面……
商璃纠结到唉声叹气。
还真是便宜裴无烬了,谁让她什么都不缺呢。
想着想着,她见站在一边的罗以凌手中,似乎攥着什么东西。
定是他此行在书房偷拿的。
罗以凌背着身放松了警惕,忽地手中一空。
“这个你不能看!”
“还有我看不得的?”
瞧瞧瞧瞧,跟裴无烬混在一起就是这样,偷东西还有理了。
商璃躲开他捉她的手,拐进屏风后展开信纸——
“真的不能看!”
罗以凌冲过来,也不怕得罪商璃了,一把夺走了她手中的调兵手令。
这事天知地知他知裴无烬知,要有第三个人知道,那计划就彻底败露了!
罗以凌将手令藏在身后,做好了被商璃问罪的准备,却听那人意外的平静:
“一张破纸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想要你拿去好了。”
罗以凌总算舒了口气。她应该是没看清上面的字,万幸万幸。
商璃绕过屏风,折起她方才写的信,递给罗以凌。
“把这个交给他,顺便转告他,别妄想丢了这信纸,就能废了赌约,让他还个干净。”
罗以凌接过香气扑鼻的信纸,默默揶揄,裴无烬才舍不得丢呢。
估计要欣赏个三天三夜,再逐字逐句品味七七四十九天,才舍得收进暗屉里。
他爱死了。
商璃找了个借口支走内院洒扫的奴仆,放罗以凌溜了出去,迈着虚浮的脚步挪去太师椅边,跌坐下去。
她大口呼吸时,才发现屏气时的窒息感差点将她淹没。
她什么都看见了,也什么都认得出。
那是一封调兵手令,而那上面鲜红的兵印,是她上任未婚夫君,定安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