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回府,被他发现了也不用遮掩了,折腾这么久你肯定很累。”
商琢玉走在前面,回头发现商璃还在原地。
“怎么了?”
商璃回过神来:“你先回去吧,陛下准我看望宁宁阿姊,我晚些会回府。”
商琢玉失望地哦了声:“那阿璃要早点,现在天黑得早……回来一定要给阿兄细说宁宁的状况。”
商璃双手交叠于身前,对他笑了笑:“好。”
目送商琢玉的身影消失在宫道尽头,她缓缓低下头,看着手中紧握许久的玉佩。
一枚半月形的青白玉佩,雕工极简,刻着流云纹与一轮弦月,玉质通透,光可鉴人。
顶部的玄色锦绳缠绕她指间,一颗小巧银铃坠在下方。
叮铃铃。
眼前浮现出裴无烬递给她这枚玉佩的场景。
“这个是我给你的信物,收下算作承诺,就不能轻易反悔了。”
银铃声响,清而不扬。
勾得心头什么地方颤了下。
商璃本是准备接下的,但转念一想,她怎能任由裴无烬摆布,况且——
她当然要反悔的。
应付过眼下这一阵,她再寻个合适的理由把这门婚事打发掉,邺京城这么大,与她相配的世家公子哥多的是,她不愁没有人选。
这次她会擦亮眼睛,不会再选谢照生那样的人。
有了这个打算,她才甘心装模作样与他约法三章,为了不让他起疑心,还主动说要签下姓名,加盖私章。
她有自己的小心思。
就是,写“璃”字时断了几笔。
想着想着,商璃想到那龙飞凤舞的“裴无烬”三个大字,写得那么近,应该没把那几个缺口补上吧?
不会的,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
除了那个不正常的“口谕”外,一切都在她计划之中。
什么口谕,又是他临时想出捉弄她的招数罢了。
商璃看着那只余温犹在的手,稍稍蜷缩了下手指。
“阿璃?”
“嗯……”
“阿璃,你怎么了?”
商璃闻声抬起头来,茫然几秒,忙道,“没事的宁宁阿姊,我听着的,你继续说。”
裴舒宁担忧道:“感觉你魂不守舍的,发生什么事了吗?”
商璃还没说话,她便继续:“是方才皇兄与你说了什么,你不高兴了?”
商璃撇撇嘴:“不想提起他。”
裴舒宁一猜就是,轻笑:“你们还跟小时候一样呢。”
“说起来,我不知你们今日会来看望我,是皇兄说要借一下我这景阳宫,我才没出面。”
商璃端起小几上的茶盏,用茶盖拨了拨茶叶。
雾蒙蒙的,藏住她心事重重的眉眼。
两人坐在临窗铺着貂皮软垫的罗汉榻上,商璃能很清楚地看到院中假山,还有那堵该死的宫墙。
惨痛的记忆。
“我们也好久没聚在一起了。”
裴舒宁循着她目光看去,但浑然不知方才发生了什么。
她突然问起:“你阿兄……是出宫了?”
商璃点点头:“他是外男,不能进后宫的。”
裴舒宁叹息:“要是我身子好一些,就能像旁的公主那般在邺京自立公主府了,你们想见我也没有这么多波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