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晓晓的声音隔着门板隐隐约约地传来——“这边请,小心台阶。”
然后是手杖垫底的声音,嗒,嗒,嗒,有节奏的,缓慢的。
门被推开了。
晓晓领着一个老人走了进来。老婆婆,她穿着一件洗得白的深蓝色棉袄,一只手拄着折叠手杖,另一只手被晓晓虚虚地扶着。
时幼依然稳坐,表情丝毫未变,她也不会随便挑个店铺就去买的。
老婆婆的眼睛是闭着的,左眼眼皮深深地塌陷下去,右眼蒙着一层灰白色的翳,浑浊得像一杯加了太多牛奶的茶。
她看不见!
闻时清的眉头骤紧,这晓晓怎么不提前说清楚。
“阿姨,”闻时清的声音放慢,“您能听到我说话吗?”
“能听到能听到。”老婆婆点头,“我耳朵好着呢,就是眼睛不行了!”
“您的眼睛…”闻时清试探着问了一句。
“从小就这样了,”老婆婆用手在自己眼前比划了一下,“左眼生下来就没有,右眼还能看到一点光,前两年也瞎了。现在就是黑的,什么都看不懂。”
闻时清的声音低了下去,“阿姨,您看看对面这个人。您认识她吗?”
老婆婆的头微微偏了偏,朝着时幼的方向。她的鼻翼翕动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警察同志,”她说,“我看不到的呀。我眼睛不好使,谁来买,我都看不到的。我就是听声音,但是声音这个东西,谁跟谁的,哪里分得清?”
“那您再想想,”闻时清不放弃,“几天前,有一个坐轮椅的姑娘,在您那买过苦杏仁。您能听出她的声音吗?”
老婆婆歪着头想了想,“坐轮椅的姑娘啊,我哪里经常有坐轮椅的人经过的,那个小区附近有医院的嘛。但是姑娘家…”她摇了摇头,“我真的记不全了…”
时幼乖巧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闻时清摆了摆手,示意晓晓把老婆婆送回去,“阿姨,谢谢您,我让人送您回去。”
晓晓扶着老婆婆往外走。手杖点地的声音在走廊里渐渐远去,嗒,嗒,嗒,像一个正在倒计时的钟。
“你很幸运,”闻时清说,“摊主是个瞎子。”
“那我可以走了吗?”时幼的头微微低着。
【结束了!提前宣告时姐的胜利!】
【怎么就庆祝了!不是还有那个砚台么!还有她扔垃圾的监控嘞】
【砚台上根本没有时幼的指纹,无法证明是她使用砚台制作氰化物的啊】
【那监控只能拍到她扔了一袋垃圾,但是垃圾里具体有什么东西,根本是看不到啊】
【不是吧!?】
【等等,你们快看,怎么回事!】
“沈鸢,”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带着一种奇怪的、扭曲的回响,“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上有一些人,生来就带着一种……天赋。”
时幼的睫毛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