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这家伙如此敏感,都察觉到了,还桩桩件件全记在心里,这会儿翻起旧账来。
亓清冷冷盯着他。
昱曈立刻低下头,不与她直视,抹了把眼角,像在擦眼泪。
长久生活在一起,朝夕相对,平日里昱曈的一举一动藏着什么小心思,亓清几乎瞬间就能体察到。
可即便如此,她依然看不清昱瞳。
绝大部分时候,昱曈都顺从、黏人,对自己的关切简直是摆在脸上,但真到了要利用自己达到目的时,他也照样下手了。
这会儿翻旧账,抓着些无关痛痒的小事作委屈状,亓清能猜得出,是因为他心虚理亏。
处心积虑利用自己这件事,明显比弃养要严重得多,他认定自己会找个时机爆发,所以恶人先告状,抢先把他置于弱势地位。
这会儿自己若要质问他,简直像是在欺负他一样。
亓清一口气噎在胸口。
妈的!亏自己以前还觉得他小孩脾气、单纯天真……是自己蠢,这忒么就是个心机绿茶嚒!
亓清咬牙切齿了半天,却又摇了摇头。
所谓的昱瞳一举一动背后的真实意图,向来都是自己的臆断,而自己,真的看懂过他么?自己其实……从没真正了解过他。
昱曈还在打嗝,并努力用深呼吸控制,好半天后,终于是将嗝止住了。
他转过头,发现亓清靠在墙上,紧闭双眼,似乎是睡着了。
空旷基地内,没有任何声响,静悄悄一片,看似平静安宁,但远处坍塌的废墟、四处可见的尸骸,却让这安宁岌岌可危,就如漂浮在空中的气泡,一戳即破。
昱曈目光痴痴,凝视亓清面孔,眼里透出贪婪。
现在只有在亓清睡着时,他才敢这么放肆地看着,所以愈发执著,能多看一眼便是一眼。
看着看着,这一整天精神高度紧绷带来的疲惫,终于像开闸泄洪,翻腾汹涌,顷刻就淹没他的精神。
他眼皮打架,快撑不住了。
于是他蜷起身子,窝在亓清身侧躺下,脑袋抵着亓清腰间蹭了蹭,才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昱瞳再次睁眼,四周事物透过眼缝朦朦胧胧映入他瞳孔。
他觉得头脑十分昏沉,昏得胃里一阵恶心,突然翻起身,冲到旁边铁皮房墙根,狂吐起来。
若生命快要终了
亓清被动静惊醒,惊惶地扑到昱曈身边抱住他,托起他的脸:“你怎么了!”
昱曈身体难受,心里却忽然轻松了,他脸贴在亓清掌中,喃喃道:“我没事……”
“什么没事!”亓清呵斥,喂了他些水,又摸了摸他额头,顿时慌张,“这么烫!怎么烧这么厉害?!”
她心里无数个念头冒上来——真是吃坏了东西?还是因为之前吸了毒气、浸了毒水,这会儿毒性发作了?可自己也吃了罐头、吸了毒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