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清松了口气的同时,又隐隐有些失落。
两人手臂仍然交缠着,亓清稍微用力挣了下,但对方的手臂很沉,她没挣开。
看着昱曈似乎神志不太清醒的样子,亓清鬼使神差地伸手探向酒壶,也给自己倒了一盏,攒在与对方相缠的那只手上。
可接下来,亓清却顿住了,看着盏中酒,踟蹰着,迟迟没有端起。
小小隔间内,悄无声息,亓清极其细微地呼吸,唯恐一不小心颠翻了手里的酒。
而昱曈醉倒着,竟也没发出什么明显呼吸声。
一切都仿佛静止住了,只有亓清眼底的波光在缓缓流动。
很安静很安静。
亓清本来沉浸在这种静谧氛围中,浑身毛孔都处于松弛状态,但很快,出自本能的,她肌肉莫名收紧,皮肤泛起片片鸡皮疙瘩,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太安静了,过分安静了。
不仅仅是亓清他们的隔间,甚至是整座小店里,都静到诡异,方才那些七嘴八舌的八卦之人集体噤了声。
亓清神经骤然一绷,伸手入怀,想掏枪。
然而她动作太急,幅度又有些大,连带着将昱曈的手臂也拖动了,这一下,不小心掀翻了桌上一壶酒。
瓷制酒壶落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在一片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这声音让亓清心头震颤不止,莫名的失控感包裹住她,好似一直牵在手里的风筝突然断了线。
刚刚还醉得一动不动的昱曈猛地翻身跃起,挡到亓清前面,杀气四溢。
两人周围的空气气流顿时翻腾起来。
“亓军长,不要轻举妄动哦。”隔间外,传来一人的喊话。
这人慢慢向隔间走近,听脚步,像是皮靴踩在地上的声音。
亓清按住昱曈。
脚步停在了距离隔间不远处。
虽然隔间的帘子遮住了亓清视线,但这说话声还是让她一下就辨认出——是“‘正启会’彻查办”负责人阴阳怪气的声音。
“亓军长,据你办公室的‘正启会’奸细交代,你常年违禁,在家私养工蜂。身为驻防军最高领导,知法犯法,罪无可恕!你必须要向内阁做一个交代!”
亓清头脑“轰”的一声。
当时彻查办说查到她办公室有“正启会”奸细时,她就隐隐不安,负责日常采买的奸细接触她住处最多,很难说她一点马脚都没露出。
而且,那奸细根本不需要什么确切证据,反正他自己已是死路一条,只要死前咬定亓清养了工蜂,把她拖下水,彻查办的人自然会来查亓清。
隔间四面响起了咔咔的机枪上膛声。
现在怎么办!!!
亓清快疯了,自己被抓住处罚没什么,可是现在昱曈就在她身边!昱曈一旦被抓住,会有什么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