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突然变了论调?他没必要在你我面前还换个说辞啊。”
空气凝固了两秒,小货车内一片寂静。
“您,您……什么意思?”再开口时,何映岚声音有点发抖,一个不好的预感隐隐浮现。
“总司令从安和疗养院回来……不对,应该说,他去疗养院接应我们的时候,你可察觉,他和以往有哪里不一样?”
“没……没哪儿不一样啊……”何映岚嘴里这样说着,语气却飘忽,明显没了底气。
“有不一样??”亓清目光钉死在她脸上。
“也不能说是不一样,只是,当时总司令的处事方式让我很奇怪。”
何映岚蹙眉回忆:“我汇报完,他没做任何证实,就说事情牵涉面很广,不宜声张,叮嘱我对外保密,又说什么‘用人不疑’,让我不要再怀疑你和荣兆宇的人。”
亓清目光闪烁一瞬,转而面色极其凝重,沉吟半晌,道:“你觉得,有没有一种可能——也许总司令并不是现在才失踪的,而是,在安和疗养院时,就已经不见了……”
何映岚瞳孔猝然收缩。
但接下来的话,亓清却噎住说不出了,何映岚也沉默不语。
两人眉心都被阴云笼罩,车内仿佛凝上了一层寒霜。
过了好一会儿,亓清在膝盖上转圈的手变做握拳状,像下定了某种决心,道:“关于‘侍蜂人’组织,我比你多知道一些事,其实早该告诉你了……”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向何映岚交底,不过,是有选择性的,她隐瞒了有关昱曈的部分。
何映岚越听脸色越苍白,不住喃喃:“是啊,总司令一直在调查人体爆炸案,‘侍蜂人’一定很想除掉他。如果……如果他们其实早就下手了……
要是在安和疗养院时,总司令已经被蜂王附身控制住了,那那时说话的,就根本不是他本人!而如果是蜂王在操控他,当然会不让我们继续追究安和疗养院的事,还会想嫁祸给保守派……一切都说得通了……”
她愈发惶恐,心神不宁,连后方一辆豪华悬浮车擦着她们车顶弯道超车都没注意到。
直到小货车车身发出被刮擦的剧烈震动,何映岚才猛打方向盘,惊险万分地将车靠边停住,喝骂:“靠,踩着我们超车!又是哪家有权有势的主,简直不把别人的命放眼里!”
亓清按住她,摇摇头。
何映岚明白现在她们不能与人争执,恐暴露行踪,检查了下车身大致无恙,便一脚踩上油门,丝毫不敢逗留。
然而这时,后排一直沉默的何映菡却突然来了句:“小心,有辆面包车在跟踪我们,从军政处出来时就跟在我们后边了。”
“什么?”本就慌乱的何映岚差点喊了起来。
“一开始我不确定是跟踪,但刚才我们急刹车,它也急刹车,现在又跟上了。”何映菡道。
何映岚透过后视镜向后方车辆扫了眼,打开车载投幕,下达口令:“扫描银色面包车信息。”
几秒过后,小货车上的智能系统就将扫描到的信息加载到投幕上。
亓清伸手触摸投幕,翻查信息:“不是军政处,不是彻查办,压根就不是官方的人……”
说到这儿,她突然“咦”了声,凑近投幕,仔细分辨了好一会儿,道:“这辆车的信息是造假的。”
“假的?那……那会是谁?‘侍蜂人’?”何映岚已经六神无主了。
“‘侍蜂人’的手段不至于这么拙劣。”亓清道。
她透过后视镜,又观察了那辆面包车一阵子,再用投幕查看了下周边地图,吩咐:“我们现在离卡加瓦贫民窟很近,往那边开,找个废墟把这人引进去逮住。”
何映岚点头,急转方向盘,调头驶向卡加瓦贫民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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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靠近贫民窟,路况越差,车辆也渐稀少,而尾随她们的面包车丝毫没察觉异样似的,仍穷追不舍。
当远处层次不齐、破败凌乱,犹如乱葬岗的危楼建筑群映入眼帘时,距离亓清三人逃离军政处已过去四个多小时。
盛夏时节,临近晌午,烈日当空。
空旷马路上,植被稀稀落落,无处遮阴,太阳炙烤得连个人影都瞧不见,是以一前一后飞驰的两辆车,显得格外扎眼。
至此,亓清和何映岚都觉得不对劲了,哪有这么明目张胆的跟踪?
“停车吧。”亓清道,“这家伙是故意让我们察觉到的。索性会会他。”
看这面包车形单影只的样子,何映岚估摸着己方三人对付它绰绰有余,便一脚急刹车,将车停靠在马路边。
果不其然,后方面包车也随即停了下来。
何映菡跳下车,掀开货车仓篷,露出里面的狙击枪,架上,对准面包车。
卡加瓦贫民窟及其附近区域属法外之地,没有监控,出了任何纷争,警署压根不管,所以何映菡敢光明正大地在马路边亮枪。
两车对峙,半晌毫无动静。
货车车尾有摄像头,将后方面包车影像投射在车内光幕上。
亓清放大影像细细观察,发现面包车内似乎只有司机一人。
她紧绷的神经略微松懈,同时更加困惑,因为这司机的面孔很陌生,是个她完全不认识的中年男人。
过了好一会儿,这男人才打开车门下来。
他中等身材、体型精瘦,双手高举过头,卑躬屈膝、哆哆嗦嗦地向小货车靠近,边靠还边喊:“别开枪!别开枪!我跟你们是一路的!”
何映菡毫不动容,像台精密冷酷的机器,随着男人的移动调整枪口,狙击枪的红点始终落在男人心脏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