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小生活在精英知识分子编织的精美牢笼中,她望着外面世界的各种疾苦、不公,幻想着一番波澜壮阔的人生奋斗历程。
结果走出牢笼,才发现过往理想就像一纸空谈,自己一直是坐在空中楼阁中纸上谈兵。
而真当脚踏实地,面对真实的人间疾苦时,她一下子手足无措,竟站在价值高点,责难起那些无力反抗命运的人,怪她们“不争”,其实她自己,连那些人都不如。
亓清艰难地迈开腿,向校门方向走去,不甘愤懑之情充斥肺腑,堵得她胸口快要炸裂。
校门已被砸毁了大半边,就在前方几步之遥处。
她抬起头,见门楣上尚存部分刻字没被抹去,看起来像是女校的校训——鸿鹄之所向,翱翔于长空。
被损毁的大门,犹如被折翼的鸿鹄,血淋淋扔在亓清面前。
她脚步顿住了。
何映岚又催促了一声。
仿佛有把无形尖锥凌空穿过亓清胸膛,将无尽愤懑化作热浪,倾泻而出。
她猛然回身,高喊:“总有一天!我一定会带你们离开这里!!!”
亓清面朝的方向,既是年轻女孩蜷缩躲藏之处,也是中年妇人们聚集之所。
人群中泛起一阵唏嘘,窃窃私语不断。
有几个妇人遥遥望向亓清,眼里闪过泪光,但她们很快就低下头,以手掩面,不愿让旁人发现。
————
小货车被砸,亓清她们失了重要交通工具,男人于是趁机示好:“长官,不嫌弃的话,用我的车吧?”
经历了方才贫民窟的一幕,亓清对男人戒备心弱了不少,况且,眼下也没其它好办法。
四人便找到之前被弃于路边的面包车。
得亏贫民窟周边人烟稀少,面包车幸存无恙。
何氏姐妹极为仔细地检查过车辆,确认没任何跟踪设备后,才和亓清上了车。
何映岚指使男人往一处僻静山林开,那儿有片造了一半、因资金链断裂而停止开发的烂尾别墅区,荒芜人迹,也没有监控覆盖。
何氏姐妹暗中找寻孟敬之下落,将其中一座烂尾别墅作为了据点。
“现在可以说说你的来历了吧?你是谁?为什么调查孕妇爆炸?又为什么跟踪我们?”亓清坐在副驾上,转头盯住正在开车的男人。
男人掀开驾驶座边的储物格,抽出一沓资料,递给亓清:“长官,您先瞧瞧这些。”
亓清接过资料时,手无意间碰触到男人的指腹,忽然心头猛跳一下,直觉有哪里不太对劲,可一时又抓不住不对劲的点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