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严管区,是三军监牢内囚禁封冻蜂族的地方,出现异常……
狱卒蓦地回头,望向石台中央。
那儿的亓清再度没了声息,又变回了一具尸体,可他心里却被一种强烈的直觉充斥——严管区这会儿出现的异常,和亓清有关。
还未等他再多深思半点,突然,耳边炸开一声“轰隆”巨响,机械门不知被什么东西从外面猛地撞开。
狱卒正贴着门扇,直接被撞得飞了起来,“砰”的砸落在地,又受惯性作用,继续向前滑出好一段才停下来。
他口吐血沫、白眼翻动,这一下重击将他最后残存的一点生命力彻底击碎。
几番生理性的抽动后,狱卒很快没了动静。
炼狱中,石台上,那些尚未被亓清吸收的工蜂们一个接一个地转头,望向门口。
尘埃散去,一个浑身浴血、体格高大的工蜂立在门口,容貌特征显示他已完全进化。
他身后,蜿蜒着一路血迹,歪七竖八横躺着许多狱卒尸体,看起来,他是从外面一路杀到了这里。
不知何故,石台上的工蜂们见到门口的这个,丝毫没松弛下来,反而更加紧张,甚至对着门口龇牙咧嘴,虚张的声势后,是恐惧至极的身体姿态。
他们纷纷往后缩,一直缩到石台边缘,后方即是悬崖,再退无可退。
门口的工蜂完全无视了他们,抬起腿,拖着沉重的步子,慢慢迈向石台中央。
他步伐很僵硬,每走一步似乎都很艰难,细看,他与这炙热炼狱中的其他工蜂很不一样,浑身裹满厚厚一层寒霜,简直像是刚从冰窟窿里爬出来的。
空气的热度迅速融化他皮肤上的寒霜,使他周身萦绕着一圈白色水雾。
但他貌似是在极寒之地待了太久太久,内里全都冻结成冰,冷冽自内而外扩散,就连炼狱的炙热也无法一时半会儿将寒气驱散。
与身上的寒气相反,他眼珠布满血丝,红通通的,仿佛要燃烧起来。
他直愣愣盯着地上的亓清,脸上表情静止住了。
走到亓清身边,他蹲下来,垂眼凝望这副宛若沉睡着的面孔,嘴角艰难地扯了扯,似乎想说什么,却喉咙被人箍住般,只呜咽了两下,发不出大声。
亓清的伤口虽被工蜂血肉填平,但身上、脸上血迹仍在,还有衣服上的无数血窟窿,都昭示着她曾遭受过怎样非人的折磨。
工蜂伸出手,想擦拭掉她脸上的血迹,却倏忽意识到自己身体寒冷,赶紧用力搓了搓手,又放到嘴边哈了好几口气,可惜他连哈出的气都是冷的。
一番努力后,他手上寒霜终于融尽,这才颤抖着触碰上亓清的脸庞。
碰到的瞬间,他手抖骤然加剧——亓清的皮肉下,没有一点鲜活的感觉。
接二连三的,掺着血水的泪珠滴落到亓清脸颊上。
“阿清,阿清,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嘶哑的话音出口,能依稀辨出是曾经的那个黑发少年,但面孔早已不复当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