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视线落到其中最高的一处房舍上时,她眼里突然有了光,这才回过神来——自己回到了与昱瞳成婚时的新房。
这片红杉树林侥幸没被炮火摧毁。
停驻在树下很久很久,她小心翼翼爬上那最高的房舍,那是自己曾经的家,和昱瞳的家。
按照蜂族的惯例,每年冬季过后,来年夏天,要大规模重修红杉树上的房舍,只是今年过去,明年不知会是一幅怎样的光景。
她现在很想一个人待着,便让那些“人茧”全停在数十里开外。
房间内,桌椅、床铺、衣柜还在原来的位置,只是积满灰尘。
亓清从厨房找来一块干硬的抹布,就着屋外积雪,把布揉软了,认真收拾起家来。
收拾到梳妆台前,她坐了下来,停了很久,才鼓起勇气颤巍巍打开梳妆镜,然后迅速扣上。
她吓到了,被镜子里的自己吓到了。
她低头发出痛苦嘶鸣,眼泪落到手上,她抬起手瞧瞧,泪里是混着血的。
半个多月后,喀帕星上的局势彻底扭转。
亓清带着“人茧”部队横扫剩下的联邦侵略军,一旦碰到联邦军中的“人茧”蜂王,她便会吞了蜂王,不断扩充自己手下的“人茧”部队。
一时间,亓清的反击势如破竹。
但她不敢回到远征军那边,也不敢和蜂族们接触,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身体就会不受控制。
她就这样四处游荡。
渐渐地,气温回升,漫长的冬季快结束了。
有一天,她坐在山岗上,四野全是黑压压的“人茧”,以她为中心,围绕着她。
她拿起望远镜向远处眺望,见山谷羊肠小道上走过来一支几十人的队伍。
这些人都裹着很厚的冬衣,遮住头脸,看不出模样,但从身形体量上判断,有人类,也有蜂族。看那些人类的行动姿态,不像是远征军士兵,亓清猜测他们很可能是“桃源”那儿的住民。
队伍里,几乎所有人都肩挑背驼着货物前行,想来是开春了,战争局势也逆转了,他们便着急重建家园。
普通的“桃源”住民的警觉性远比不上士兵,走了一路也丝毫没察觉到前方有大量“人茧”存在。
直到走过一个岔路口,转过一个弯,黑压压的“人茧”部队都扑面而来了,他们才反应过来。
这么多的“人茧”,怎么可能跑得掉?
他们一个个吓得腿软跪地,误以为自己落入了敌人的埋伏,又隐约看见前方高高的山岗顶上坐着一个人,认定那是这群“人茧”的头领。
普通小民只求保命,他们呼天抢地地求饶。
亓清连忙抬手让“人茧”们也跪下,本意是不想让他们吓到平民,岂料当乌泱泱的“人茧”大军跪下后,这些平民更加受到惊吓,竟此起彼伏地高呼“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