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落日前,众人终于抵达目标营地。
只是傍晚时分天公不作美,原先晴好的山上突然起了雾,能见度陡然变低,视野也变得狭窄,远远望去,落日看不清了,只能看到一轮橙黄的光芒在缓缓下坠。
虞别意从段潜那拿了相机,不过拍了寥寥几张照片便意兴阑珊收了装备。
老翁瞧见,关心问:“这就不拍了啊?”
“拍出来一般,算了,”虞别意扯了下唇角,“还是等明天早上再看吧。”
今夜起雾,明早大概也不会散开,虞别意已做了空手而归的心理准备。他叹口气,倒也没觉得太失落,毕竟世上绝大部分事情就是这样,想做却不一定能做到。
他不过缺了点运气而已,很正常。
等他回到营地,众人已扎完帐篷。
今晚,虞别意跟段潜还是睡一顶。
晚上天黑的快,气温也降得厉害,众人围坐一圈稍微吃了点东西,聊了会儿天便回到各自帐篷,约好明早一起看日出。
虞别意和段潜进到帐篷里,宽阔天地霎时缩小为一方有限的帐篷,有意回避了一日的局促在此刻达到顶峰。
虞别意侧身躺进睡袋,本以为段潜会说什么,可段潜只是关闭了手电筒,轻声说:“累了一天,睡吧。”
来自对方的呼吸声落在耳侧,虞别意闭上眼,心下不静,过了会儿又睁开。
他辗转反侧,克制着动静不想把人吵醒,可自己却怎么也睡不着。
昨夜的记忆还清晰印在脑海,这事是过火,可都快三十的人了,平心而论,不过互帮互助了一次,算不了什么大事。虞别意不该对此斤斤计较,而只要他想轻描淡写略过,段潜大概也不会不配合,但是他现在不想。
他不想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所以呢?眼下的他所寻求的解决方法,又是什么。
又一次入睡失败,虞别意低叹一口气,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半。
胸口闷得厉害,他揉了揉手腕,慢慢爬出睡袋,拉开帐篷拉链,打算去外面透风。
这个点所有人的帐篷都熄了灯,凌晨三点半还未日出,放眼望去,周遭只余漆黑静谧。虞别意拢紧衣领,他没打算走远,那样不安全,但在这活动难免要吵醒别人,于是他打着手电往外走了点,寒风迎面吹过来,冷得他直打颤。
走了三四分钟,虞别意找到块平整的石头,这石头边上是高大的一颗树,树叶已经掉完了,枝干干枯。他收腿坐上石头,刚想把脑袋闷上膝盖滚一滚,后背上就多了点重量。
虞别意回头,段潜正站在他身后,手里还拎着块绒毯。
“你我吵醒你了?”虞别意愣了下,嗓音沙沙的,有些状况外。
段潜在他身边坐下,把绒毯的两个角拎到前面,在虞别意脖子底下打了个结,系稳了。
“没有,”段潜说,“我也没睡着。”
没睡着?虞别意意外地张了张嘴,伸手拽住了毯子。身上的寒意在身边人抵达后一点点褪去,良久,他垂眸笑了笑。
本想问段潜为什么睡不着,可仔细一想,他们俩睡不着的原因难道还能不一样吗?
“你困不困?”虞别意问。
“有点。”段潜实话实说。
“那怎么办,现在再睡也来不及了,再过一个钟头,天都要亮了。”虞别意无奈闭了下眼。
“没关系,”段潜摘了眼镜,“那我们就在这里等天亮,你要拍照对吗?相机我也带过来了。”
下巴埋在绒毯里,虞别意听到相机,心跳漏了半拍。
他枕着膝盖侧头看人,答非所问:“段潜,为什么要摘眼镜。”
段潜撑着岩石低头,用嘴唇在虞别意脸上碰了下:“因为想吻你。”
“如果没事情做,可不可以和我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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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亲亲怪2
大清早不睡觉跑出来卿卿我我(指指点点)
虞别意双眸微睁,似是不可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可段潜目光沉静认真,并不是在玩笑。
确切的答案尚未浮现,等虞别意慢半拍回过神,被风吹得有些干燥地唇瓣已和段潜贴在一起。没有酒精作用,没有光线笼罩,他们在黑暗而寒冷的天地间接吻,吻得不算重。
“唔”虞别意蹙了下眉,他的手还抓着毯子,指尖深陷,段潜的手掌搭在他后颈上,掌心火热,不过轻轻摸了下,便惹来一阵轻颤。
这点细小举动叫段潜偏过头,自然而然张唇将人包裹。虞别意唇间一热,察觉到段潜的企图,犹豫了两秒,还是松开了唇,任人进入。
理智已然下线,代替大脑先一步做回答的,是全然出自本能的条件反射。
舌尖相抵时,虞别意眼前一片空白,耳根发麻发烫。
分明白天还在故意躲着段潜,现在又这样毫无底线地接近,分明他们俩之间的问题还没解决什么都没想清楚的情况下,段潜不过问了句要不要和他接吻,自己就这样随流沉溺,是不是太随便了点?
亲吻间隙,虞别意睁开眼,狭窄而迷蒙的视线里,段潜正以一种从未见过的眼神看着他。
喉口一滞,虞别意没来得及换气,段潜有所察觉,错开位置在他唇角亲了下,提醒道:“换气。”
“知道。”
段潜高挺的鼻尖顶在虞别意面颊上,抵出一个浅浅的凹坑,微凉的鼻尖像冰块一角,直愣愣杵着,虞别意被冰得皱了下眉。段潜会错了意,以为是自己的动作太大,叫人不乐意,于是稍稍收了攻势,在虞别意唇角碰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