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别意盯着段潜黑沉的眼,忽然鼻酸得厉害。
“段潜,你哄小孩么。”
段潜不闪不躲:“我不是早说过了,你在我这,想做什么都可以。”
当大人,当小孩,做顶梁柱,发自己的脾气,只要虞别意乐意,他什么都接得住。
炽热褪去,虞别意低喘着气,一垂眼便能清楚看见,自己被整个盛在段潜眼里——原来,他迟钝成这样。
明明早从十多年前开始,面前这个人就用这样的目光在注视他了。
“段潜,”虞别意喑哑问,“喜欢我,为什么不告诉我?”
几乎只是一瞬,段潜纷杂的思绪顷刻明朗。
他知道虞别意问的是什么。
“你是傻子么,为什么不告诉我,还骗我,说你想填的志愿是a大,一次次来回跑,你不累么?打那么多工,钱全用在路费上至于么,”嗓音粘连成一片,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瞬时倾泻而出,将人倾覆,“便签盒我看见了,记账本我看过了,现在我只问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
“段潜,说话。”
上了一天课,段潜眼下略有倦色,但此刻对着虞别意,他仍情绪稳定平和,有百分之一万的耐心。
松开手,他摸了下虞别意的头发,安抚意味明显,“就这件事,怎么把我们乖乖委屈成这样?”
他说这话时,带了点松快的笑,仿佛这不是什么多了不得的大事,只是微不足道的旁枝末节。
先前情绪绷着,虞别意顶多觉得有些难受,可段潜这么一句话下去,他却有些绷不住,一下转过了脸。
段潜如往常一般问:“要抱抱么?”
侧着头的虞别意下颌微动,喉头微哽,还是说:“要。”
平静将人抱住,段潜拍了拍虞别意的背:“现在有好点么。别意,别因为这件事心里难受,不值当。”
闻言,虞别意一下忿忿而视,指尖紧攥:“这是你的感情,是你对我的喜欢,怎么会不值得?你把自己的喜欢当什么了?”
“你现在告诉我,你最开始喜欢上我,到底是什么时候?”
他问得直白,不留一丝余地。
段潜同样答得干脆。
“高中。”
虞别意怔住了。
“大概高二吧。当时年纪小,分不清什么是喜欢,只觉得心里很乱,看见你就更乱。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情绪,就有意控制自己,和你分开一点。”段潜顿了下,“但是一跟你分开,我就难受,看着卷子上的题目,脑子一片空白,居然什么都写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