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其实,宇智波鼬知道宇智波苍月这个名字的时间,比她出名前还要早许多,那是在他才三四岁大的时候,父亲与长老们商讨公事,他走过书房时,听见父亲懊恼的声音。
‘倘若冥还在就好了……’
冥,是谁?
抱着这样的疑问,宇智波鼬选择自己去寻找答案,然后他便知道了,那是牺牲于三战时期的宇智波族人,分明是非常强大的忍者,但族里关于他的信息却非常少,甚至可以说关于他的文件几乎都是绝密。
唯一为众人所知的,便是宇智波冥在临死前将自己所有的一切,都送给了他的远房侄女宇智波苍月,一个在忍校毕业后没有选择成为忍者的族姐。
宇智波苍月是幸运的,一夕之间,得到了宇智波冥所有的财产,甚至就连宇智波冥那些实力强大的下属们都心甘情愿守护在她身边。
宇智波苍月是不幸的,本就失去了父母,又在第三次忍界大战中失去了最后一个亲人。
可那又怎么样呢?
在这个世界,不幸的人实在是太多太多了,宇智波苍月这个名字还没来得及在宇智波鼬心中引起任何波澜,便已经沉寂下去,毕竟她实在是太平庸了,平庸到宇智波鼬几乎觉得自己能一眼看清她的未来——
结婚生子、繁衍后代。
并非是瞧不起,宇智波鼬的母亲宇智波美琴年轻时同样是族中赫赫有名的三勾玉强者,可为了家族的未来,为了繁衍更优秀的后代,她还是得放下手里剑和苦无,成为人人都称道的族长夫人。
母亲尚且如此,何况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她如何能违背家族的意愿呢?
可现实却狠狠给了宇智波鼬一巴掌。
十八岁的宇智波苍月研究出了写轮眼进化药剂,一夜之间轰动了整个家族,她的天赋被人赞扬,她的才能被人追捧,再也没有人会说女孩应该如何,就连他那素来威严的父亲也不敢明着反驳她的意愿。
写轮眼进化药剂一代又一代更新,家族的实力同样是越来越强盛,所有族人都在开心,可同样的,村子对家族的忌惮也是越来越深。
而最让宇智波鼬惊讶的,是宇智波止水,他从小便最为依赖的族兄,甚至比父母还要亲近信任。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止水哥便和宇智波苍月越走越近,每当看见女孩身影时,他原本平静的眸光便会骤然亮起,像是落了一整片星光。
宇智波鼬是惊讶的,他太了解止水哥了,看似温柔,实际上骨子里最是疏离自持,从不会对谁轻易卸下防备,他从未想过,有一天止水哥会这般毫无保留地倾心于一人。
所以只有宇智波苍月,宇智波鼬不想亲自动手。
他不想伤害止水哥唯一喜欢的人,可却也知道三代火影以及其他木叶高层绝对不会放过能研究出写轮眼进化药剂的宇智波苍月,所以在得知宇智波苍月今夜不在族里时,宇智波鼬松了口气。
不管是宇智波苍月死在了根部、暗部的伏击下,还是成功逃走,他都能接受,可他唯一没想到的是,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和宇智波苍月面对面碰上。
而且……这个他一直认为天赋平庸,仅仅是脑子非常聪明的族姐,竟然会用有如此强大的实力,宇智波鼬的眸光逐渐暗了下来,分辨不出心中是何滋味。
苍月站在族地最高的檐角,垂眸俯瞰着那个神色复杂到难以言说的少年,这个手中沾满鲜血的人今年其实也才十三岁而已,但在忍界,十三岁的孩子也早已可以独当一面了。
他够狠啊,狠到对族人举起屠刀,狠到亲手斩断血脉亲缘,狠到把整个宇智波葬在炼狱里。
女孩开口,声音轻得像雪,却带着死寂般的冷“宇智波鼬,杀尽了族人、父母,你满意了吗?”
宇智波鼬的神色顿时冷了下去,沉默无声地看着宇智波苍月眼底的讥讽与嘲弄,不知是要说服自己还是说服她“我只是为了和平。”
“族人的器量太低了,他们只顾着眼前的利益,一心想要武装政变,却全然忘记了木叶正处于内忧外患的阶段,倘若内战爆发,木叶必将引来外敌,届时整个村子都会陷入战火。”
“而到那时,整个忍界都会动荡,第四次忍界大战也极有可能爆发,由我亲手覆灭宇智波一族,是防止更大规模伤亡最好的办法。”
苍月闻言只觉得可笑,女孩死死攥着指尖,就为了这种理由,就因为旁人的几句蛊惑……第三次忍界大战爆发到现在才多久!
各个忍村现在都还在休养生息的阶段,第一次忍界大战与第二次忍界大战间隔了十多年,第二次忍界大战和第三次忍界大战同样间隔了十多年,现在第三次忍界大战才刚刚停歇五六年的时间,哪个忍村能打得起来?
苍月只觉得怒火几乎要燃烧了自己的理智,她怨,她狠,怨宇智波鼬为什么这么蠢,恨木叶的高层竟然对家族做出这样的事,可她更恨的,是自己啊。
为什么没有早一些发现不对劲,为什么没有及时赶回来,倘若知道家族会遭遇这样的惨案……她宁可永远失去杀死志村团藏的机会,也要留下来!
苍月死死地闭着眼,任由心脏像是被疯长的荆棘刺穿“和平?”
“宇智波鼬,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有什么资格,一口咬定自己是对的,用你那点自以为正确的理想,把整个宇智波拖进炼狱里?”
“就因为族人的器量低?好,部分鹰派我不说,但其他人呢?”
“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那些年幼尚在襁褓中的婴儿、那些没有成为忍者才能的普通人,还有哪些会在你路过时塞给你一颗糖、一块饼的邻居,你也觉得他们的器量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