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思远笑了一声,收获了萧烛青送来的眼刀,道:“是该少吃,影响骨骼愈合。”
云清音吃得不快,每一片入口都细细嚼过。她用的是许久不用的右手,动作稍显迟缓。
别人都已吃两三块,她才刚刚拣起一块放入碗里。
君别影看不过去,动不动往她碗里添一筷子。
云清音抬眸,正对上他举着筷子又夹了一片过来。
君别影面不改色:“本王记得你爱吃鱼。”
她何时与他说过她爱吃鱼?云清音觉得莫名,但没拂了他的意,把那片鱼吃了。
君别影投喂得更欢了。
阿阮抬眼偷瞄对面的两人,唇角压不住上弯,又飞快收回目光,低头继续吃,吃下去的鱼片里尝到了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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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饭吃了一个时辰,结账时是君别影掏的银子。店伙计收了钱,笑眯眯送他们出门:“客官慢走,欢迎下回再来!”
走出鱼生店,夜风比来时还凉了些。
云清音抬头看了看天,云层越压越低,月亮藏在了云后,星辰一颗也无。
她眯了眯眼,道:“要变天了。”
萧烛青顺着她抬头的动作,跟着抬头看了一眼天,“那,咱们还走不走?”
“走,”云清音道,“趁雨还没落下来,先到码头找艘出江的船登上。”
梧州码头为两广漕运枢纽,夜里也不歇,往来船只不少。云清音找了一艘去往湘西方向的货船,船家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常年跑这条水道,对西江熟得很。
和船家谈好价钱,六人上了船。
船不大,舱里只能勉强躺下四个人,剩下两个得在舱外凑合。云清音安排萧烛青、寒锋、阿阮和孙思远进舱,她和君别影在外头守着。
萧烛青想和云清音换,让她先去歇歇,他来守,被她一个眼神止住了,“你先进去,养伤要紧。”
萧烛青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反驳她的命令,乖乖钻进舱里。
寒锋跟在他后头,临进去前看了云清音一眼,嘴唇动了动又什么都没说。
阿阮趴在舱口往外看,“云姐姐,你们在外头冷不冷?”
“不冷。”云清音道,“睡吧。”
阿阮应了一声,将头缩回舱里。
夜风呼呼的刮,船家解开系船的缆绳,竹篙一点,船离了岸,顺水往江心驶去。
江水拍打着船身,云清音坐在船头,背靠船舷在闭目养神。
君别影跟着打坐调息,内力在经脉里流转一周,他睁开了凤眸。
见一旁的云清音一动不动,他侧过头,单手托腮,打量着面前的她。
她闭着眼,睫毛落下的阴影随着船只摇晃微微颤动,她脸上没什么血色,一个多月的养伤,养好了旧伤,内里的亏空却没那么容易补回来。
但即便是这样,这张脸也好看得过分,让人移不开眼。
君别影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
这人,连闭着眼都像是在办案,脸上的神态,分明是在盘算些什么。
他悠悠开口:“云清音,你安排我和你在外面守着,是不是知晓今夜会有事生?”
听见他问话,云清音睁开了双眼。
“我猜的。”
江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她望着远处黑沉沉的江面,声音很低很淡:“落霞村阿阮救了我们,木奶奶临终前把她托付给我,我得护她周全。”
君别影等着她往下说。
“龙脉图的消息从我们离京之时就已泄露,一路上跟着我们的人也不少。可我们除了在客栈遭遇到一波劫杀,之后再无事情生,你不觉得奇怪?”
“黑岩部落里我们拿到了龙脉图的碎片之一,以各方势力对我们的关注度,打它主意的人肯定不少。”
“梧州是水路要冲,往来的不止是商贾。”
君别影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所以你让我陪你。”
“是。”云清音坦然,“你不愿意?”
“自当奉陪。”君别影挑了挑眉,凤眸笑意灿然。他双手撑在后脑上,身子往后靠了靠,目光投向远处江岸。
两岸山影幢幢,江风入他满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