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轻松说笑的氛围,是自离京以来鲜少能有过的。
没有追杀,没有阴谋,只有车轮滚滚向前,带着他们穿过山野,一路往目的地行去。
关陇道算得上是天启西向城镇的主干官道,修缮得颇为平整。
沿途每隔数十里就有一个驿站供往来行旅歇脚。
越往西行,缓坡少了,视野越的开阔,地貌也从怀州一带的丘陵,变为了塬上地貌。
道旁枣树、柿树,枝叶间挂满了红彤彤的果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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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显得极高极远,是一种澄澈的湛蓝色,稀稀飘着几片云絮。
路上行人和商队比起东边清减不少,偶尔能遇见驮着货物的驼队,驼铃声响彻旷野,倒是别有一番意味。
行人衣着打扮也与中原略有不同,男子多着窄袖短打,外罩无袖皮褂,女子裙裾色彩用得比中原鲜艳,佩戴头巾,喜戴银饰,走起路来叮咚作响。
阿阮看得目不转睛,孙思远时不时指点她,这道路旁看似其貌不扬的植物,其实是西北特有的药材,性味和功效比之中原地区,多了耐旱,强效,滋补的特性,偏重下焦。
阿阮听得认真,拿出小本子一字一字记录,一副勤勉好学的模样。
如此走了六日,一路太平无事。
第七日晌午过后,远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座雄城的轮廓。
陕州城到了。
作为西出长安后的第一重镇,陕州城的规模远比怀州宏大。还未靠近,就已经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雄浑气势。
城墙多为黄土夯成,高耸着向两侧延伸,一眼望不到头。
城池主色调为暗黄色,城外一条渭水穿城而过。
河水自西而来,在此拐了一个弯,河岸码头上停泊着大大小小的船只,有渔舟,也有体量不小的货船。
脚夫、商贩、旅客穿梭其间,人声、吆喝声、号子声一起谱写出陕州城富丽的市井图景。
马车随着入城人流缓缓向前移动。
城门口有兵丁查验路引,看了看云清音亮出的京畿处勘合,又扫了眼车内几人,便挥手放行。
陕州城内不同于中原城市方正严整的里坊制,更多是依地形自然形成。
店铺门面多是木质结构,吃食多是些面食,服饰有关中本地常见的棉布衣衫,也有西域客商穿的翻领胡服。
南来北往,各式各样的人都能见到。
马车在人群中穿梭,阿阮已经将整个小脑袋探出车窗,眼睛亮闪闪地看着她从未见过的繁华景象。
连萧烛青,也因不同于京都城的西北风情多看了几眼。
“果然不愧是三教九流云集之地,”萧烛青道,“在此地落脚,倒真是选对了。”
君别影也撩开车帘一角,目光在街上形形色色的人群身上扫了又扫,尤其在那些携带兵刃的江湖人身上多停留了一瞬,“人多,水也浑。”
他放下帘子,按照计划,他们需在陕州城休整几日,补充一些物资,同时探听一下关于最近广为流传的“神药”风声。
孙思远蹙着眉,望着马车外熙熙攘攘的人流,道:“当务之急,我们要先寻一处落脚点。”
“客栈嘛,外面多的是,随便找一家落脚便是。”君别影不以为意。
然而很快他们现,事情并不如预想中顺利。
萧烛青和寒锋轮流下车,去了几家看起来规模不小的客栈询问。
谁知接连跑了三四家,得到的答复全是客满,无一空房。
萧烛青回到车上,皱眉道:“掌柜的说,近日陕州城外来客极多,各家客栈早在十来日前就都住满了。甚至一些不太有人问津的小旅店,据说也都塞满了人。”
“不少人都去租了院落,连农户家的空床位都紧销,问起缘由都说和那‘神药’脱不了干系。”
寒锋也探查回来,“南城两家大客栈,满。有江湖人,也有行商,还有不少操外地口音的官府中人。”
君别影挑了挑眉:“神药的魅力竟如此之大,连官驿都去问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