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花了三天时间,他推演出极乐丹的完整组方,这其实并不算难,外头也有很多资深的大夫可以做到。
但推演解药不一样,不是花三天就可以轻而易举做到的。
商戚为此做了多年的研究,而孙思远手里只有一堆被撕掉一半的残方。
不过他有药人,还有十三家药铺所有的大夫和他一起。
整整十天。
十天内,他们进行了不下百次的推演和试错。
失败了重来,再失败再重来。
那些重度成瘾的药人,在这十天内死了七个。
每一个死去之人,孙思远都会在他们墓碑前沉默许久,然后转头继续试验。
阿阮也跟着一起苦熬。
小姑娘瘦了一圈,眼底的青黑比孙思远还重,不过她从不抱怨,默默地跟在师父身边,熬药、记录数据、各种打下手。
第十一天的凌晨。
天还未亮,整个陕州城还沉浸在沉睡之中。
这个点,云清音未曾睡下。
她坐在书案前,借着昏黄灯光翻阅最近的卷宗。
萧烛青去查赵文谦的底细已经十天了,至今没有消息传回来。
幽州路途遥远,一来一回确实需要时间,她并不着急,着急也于事无补。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
云清音放下卷宗,朝门口喊了一声:“进来。”
门被推开,孙思远站在门口。
他身后跟着阿阮,小姑娘紧紧挨着师父,疲惫的小脸上,一双眼睛盛满了光亮,那是一种掩饰不住的兴奋和骄傲。
孙思远的样子也很狼狈,头乱七八糟,衣袍皱得不成样子,眼底的青黑浓得化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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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的双眸亮得惊人,平日里温和的眉眼此刻张扬夺目,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松快劲儿。
云清音看着他的眼睛,嘴角微微向上扬起。
这一笑清浅柔和,驱散秋日长夜的寒凉,满室生温。
“解药没问题?”她问。
云清音没有问解药是否做出来了,孙思远能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肯定是已经推演成功。
孙思远大步走进来,将手里攥得紧紧的那张纸笺放在她面前。
“已拿药人试过,”他抬眸,面露笃定,“安全无虞。”
“极乐丹药瘾能否立解?”云清音又问。
孙思远摇头又点头,“不是吃下去立马就解,需要一个过程。这解药的作用,是让身体逐渐适应没有极乐丹的状态,减轻戒断反应带来的痛苦,一点点拔除瘾症。”
“熬过去,人就活了。”
云清音拿起桌上那张纸笺,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有药材名称,剂量配比,有煎服的方法,注意事项,工整细致,面面俱到。
她抬眸,眼含赞许:“辛苦了。”
孙思远毫不在意摆摆手,想说几句客气话,但牵了牵唇,到底没能说出来。
他已太过劳累,整整十日,每日合眼仅两个时辰,一门心思都在拆解药性,推敲配伍上,着实累得连客套的力气都没有。
“总算不负总捕所托。”他一拱手,说完,眼前一黑,险些栽倒。
阿阮眼疾手快地扶住他:“师父,您别硬撑,回头好生休息一番。”
云清音站起身,抓紧时间吩咐:“连夜召集人手,把所有能聚到的人都聚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