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是我等猪油蒙心,经此一劫,方知何为仁义,何为担当!请总捕、王爷和知府大人放心,日后我等定洗心革面,安分经营,全力辅佐沈大人,造福陕州!”
白崇远亦是满脸愧悔,对着云清音他们一揖到地。
“王爷与总捕西行所需之一应物资、车马、向导、护卫,皆由我六家一体承担,必用最好最妥帖的,万望恩公们给我们一个报答的机会!”
卫明山撸了一把鼻涕。
云清音抬手,“都请起吧。”
“救人是我们分内之事,过往之事,就此揭过不提吧。望你们牢记今日之言,日后诚信经营,扶助乡里,就是对今夜所有出手之人最好的报答。”
她眉眼带着温和:“跪了半宿,地上凉,起来吧。”
孟伯庸带着众人起身,擦了把泪,对着云清音他们一个一个揖过去,每一下都躬身到地。
老太爷的腰已经弯了一辈子,这一晚弯腰的次数,却比过去十年加起来都多。
沈知舟走上前,温声安抚。
待所有人将情绪都收敛住,沈知舟着手安排人手处理后续事宜。
虽然那两个暗哨多半也问不出什么,但走个过场还是要的。
经此一夜,六大家族彻底被慑服,也真正与知府衙门绑在一处,成了沈知舟日后治理陕州不可或缺的助力。
……
回城路上,日头已升至中天。
渭水水面波光粼粼,远处山峦交叠,清风寂寂,雪松青青。
六大家族感念云清音相助,再三挽留一同用午膳,被她婉拒。
他们刚寻回失散的亲人,定然有许多体己话要叙,云清音不愿再过多叨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孟伯庸拗不过她,只得命人备下饼子干粮,让他们路上充饥,这番好意,云清音倒是没有推辞,带着一起上了路。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行驶在官道上,寒锋驾着第一辆马车,萧烛青驾着第二辆。
两人都是一夜未眠,但精神还好,嘴里都叼着个饼子在吃。
孙思远带着阿阮很自觉挤上第二辆马车,和沈知舟坐在一起。
阿阮靠着师父的肩膀,已经睡着了,小脸上满是兴奋过后的疲惫。
孙思远一手揽着她,一手搭在脉枕上,闭目养神。
沈知舟拿着饼子靠在车壁上,望向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嘴角噙着一抹如释重负的笑意。
前头那辆马车里,就只有君别影和云清音。
马车辘辘滚过官道,车厢内很安静。
云清音靠在车壁上闭目假寐,神色平静沉稳,之前裹着她的那件墨色披风已经还给了君别影,现下她身上,就只剩下自己那件深青色长袄,好在已经干透。
长睫直直压着,在眼下投出的淡淡阴影衬得她的面容愈清冷白皙。
她在想事情。
经此一役,陕州城应该要休养生息很久了。
极乐丹的余毒还未彻底清除,赵文婷留下的烂摊子,六大家族的重新站队,桩桩件件,都不是一朝一夕能收拾干净。
好在沈知舟是个能吏,做事有条理,不端架子,该硬的时候硬,该软的时候软。
六大家族经此一劫,也彻底收了投机取巧的心思,往后应该会老老实实配合官府。
说起来,这个结果比她预想中要好很多。
她刚到陕州时,还以为要费一番手脚才能将这里局面理顺,没想到不到两个月就把该办的事全都办完了。
虽说中间出了不少波折,自己还搭进去半条命,总归是把这个摊子交出去了。
可以放心继续西行。
云清音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路程。
从陕州到敦煌,走陆路,不停歇地走,差不多要两个多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