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拖着疲惫的身躯,互相搀扶着走向沙漠绿洲。
两里的沙路,换在平时不过一盏茶功夫就能到,如今却走了将近半个时辰。
冬夜里的沙地,沙粒冷硬,寒气顺着鞋底一点点往上渗,寒风呼啸,吹得人衣袂翻飞,每一次抬脚都极为困难。
寒锋持续高热中,人几乎是被萧烛青拖着走。
阿阮已经清醒过来,但她却好似丢了魂一般,木然地跟着孙思远,对周围一切都毫无反应。
又走了一刻钟,那片绿色在眼前清晰起来。
这是确实是绿洲,不是海市蜃楼,约有两个院落大小,三面被沙丘环抱,只留东面一个缓坡通向沙海。
草木稀疏,以胡杨树居多。
胡杨树下,橘红色的沙棘果实挂满枝头,甘草和肉苁蓉随处散落,叶子肥厚,一看就是生长了好些年无人采摘,散着浓烈药香。
绿洲中央,有一汪磨盘大小的清泉,泉面结了一层薄冰,冰面下水在流动。
“快看,有水!”
孙思远眼尖,大步走到泉边蹲下,凿开冰面,用手捧起一点水,凑到唇边尝了尝。
“是干净的活水,能喝。”
他拿出水囊盛满一囊水后递给阿阮。
阿阮机械地接过水囊,胡乱喝了两口又递回去,眼神空洞,神情悲伤。
见她如此,是一时半会无法走出父母双亡的剧痛。
孙思远叹了口气,拿起水囊喂给寒锋,寒锋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在喂他水,喉结滚了滚,全部咽下。
“先安顿下来吧。”
云清音扫视完整片绿洲,开始分配任务,“清理出一块地方,搭个遮挡,今晚就先在这里过夜。”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自觉地去捡枯枝和杂草。
孙思远捡着捡着,注意力就被绿洲里的草药吸引。
“沙棘果,清热解毒。”
“甘草根,补气固本。”
“肉苁蓉,温补肾阳,还能抗寒。”
正愁队里伤患无药可用,能看见这些个药材,真是瞌睡来了就送枕头。
他兴致勃勃地把能采摘的草药都采摘下,又捡回几块石头,在泉边搭了一个灶台,火折子点燃枯枝,开始煎药。
云清音在确保他们的安全问题。
她沿着绿洲走了一圈,没有埋伏和危险,远处黑牢山脉,也没有追兵举着火把追来。
今夜应该能睡个好觉,云清音返回绿洲,遮挡的棚子差不多搭好了。
挡帘边缘也用沙土压住,防止被风吹翻,遮挡棚里铺满枯草,勉强能躺能坐。
“还不错。”云清音扬唇夸了一句。
君别影一听这话,嘴角翘起:“本王动手能力一向很强。”
云清音微微点头,走到泉水边,捧起一捧水洗脸。
冰冷的泉水激得她睫毛颤了颤,寒意顺着下颌滑进衣领,混沌的神志都清明几分。
孙思远煎好了药。
他在绿洲地上找了找,找到几个破碗,洗干净后将汤药倒入,先端给寒锋和阿阮。
“趁热喝药,喝完早些休息。”
寒锋由萧烛青端着碗,慢慢喂他喝下
阿阮则是端着碗,垂眸看碗里褐色的药汁,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