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音扫了眼四周,沙暴过后,天地一片狼藉,能有的路也都被黄沙掩埋。
能有的,只有……
她看向阿修涯来时的方向。
阿修涯带人来围堵他们,走的一定是能走出去的路,他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沿着阿修涯来的方向走。”云清音朝东方抬了抬下巴。
这想法与君别影不谋而合,他啧了一声:“阿修涯这人活着的时候不干好事,死了倒是给我们当了回指路明灯。”
也算是挥了一次正面作用。
“可惜他被沙暴卷走了,没有信物留下。”
萧烛青语气淡淡,甚至还带了一丝遗憾,“不然高低得拿点东西回去给他那帮手下看看,他们效忠之人,已经彻底消失在这世上。”
“人走茶凉。”
孙思远微笑,“他的那些残部若是知道他已死的消息,跑得怕是比兔子还快。”
寒锋点头:“他活该。”
阿阮也庆幸阿修涯死在这片沙海,以后再也不会无端祸害他人。
六人修整片刻,沿着阿修涯来的方向,一路向东走。
沙海在脚下延伸,沙路的艰难,走过的人都深有体会。
太阳西沉,很快天空挂上一轮圆月。
歇歇走走,饿了就从沙地里挖些能吃的植物根茎。
孙思远认识沙地里大部分植物,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他一清二楚。
沙棘,沙枣,骆驼刺,连甘草都用来填肚子。
实在找不到植物,就挖虫子。
云清音对这种东西接受度很高,孙思远和萧烛青也不挑,寒锋吃啥都面无表情,阿阮本持着只要能吃,就闭着眼睛往下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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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君别影,每次吃虫子都要做足心理建设,说服自己不吃就死,不吃就要提前见太奶。
吃得那叫一个视死如归,往嘴里一扔,嚼都不嚼就直接吞。
“你就不能正常吃?”云清音被他的表情逗乐。
君别影梗着脖子回道:“本王这叫有仪式感。”
“我看是怕。”
“怕?”
君别影瞪眼,“本王会怕一条虫子?本王是觉得它长得不好看,影响食欲。”
“你吃都吃了,还用看?”
君别影一噎,无法反驳云清音的话。
在沙地里连走两天,所有人都瘦了一圈,衣衫褴褛,头散乱,身上沙尘和血渍交织,远远看去,跟个乞丐没什么区别。
“本王前面二十年加起来,都没有这几天苦。”
君别影有气无力地跟在云清音身后,“总捕可知本王现在最想做什么?”
“洗澡。”云清音淡淡道。
“你怎么知道?”
“你从昨天到现在已念叨了不下二十遍。”
君别影苦着脸,嫌弃地看了眼自己。
衣袍破烂不堪,满身污渍,身上的味道更是一言难尽。
他从黑牢出来就没洗过澡,即使在冬日,经历过沙暴、厮杀、黄沙掩埋,又出了汗,染上血腥,不可避免酵出一种让人不敢细闻的气味。
连他自己都快闻不下去,养尊处优的九皇叔殿下,何时体验过这样的人间疾苦。
君别影愁眉,“本王都记不清有多久未曾吃过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