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继续前进。
云清音躺在稻草堆里,听着外面的动静。
陈伯安今日的话比往日多,从他的语气里云清音还感受到一股焦躁之意。
他不断从车队前面骑马跑到后面,又跑回去,用楼兰语夹杂着楼兰口音的官话向各个管事交代事情。
云清音大致拼凑出了陈伯安的意思,前方一带有马匪出没,所有人必须打起精神,严加戒备。
她和君别影交换了一个小心的眼神。
马匪打家劫舍商队是常有的事,一般商队出行都会备足护卫人手,也不知陈伯伯商队里,护卫战力究竟如何,能不能扛得住凶悍马匪的突袭。
车队走了大约一个时辰,路况从一望无际的沙地,变成两侧有陡峭山壁的峡谷。
云清音透过缝隙往外看了一眼,这样的地势,最是适合马匪埋伏截杀,设下圈套。
车队来到此处度便慢了下来。
陈伯安在外面吼了几句,云清音听不懂,不过从刀剑出鞘的声音中能推断出,陈伯安在提醒谨防埋伏。
君别影把手伸进腰囊,摸出几颗铁莲子,在手中准备着。
铁莲子这玩意好啊,乃是江湖中人居家旅行杀人越货绝佳暗器。
他当初只是随手揣在身上,闲来无事抛掷把玩,跟着云清音这一路,用的次数多了,如今倒是用得愈得心应手起来。
车队进入峡谷最窄的一段路,陈伯安打起了十二万分精神。只要顺利通过,前方就是平原,就再也没有马匪的藏身之处。
冬日暖阳高悬,车队在峡谷内移动,四周很安静。
云清音耳朵一动:“有人来了。”
两侧山壁间,接连响起脚步声,一道接着一道提着刀的身影,从隐蔽处冒出来,为的是名光头大汉,正骑着马疾驰过来。
“停下。”陈伯安勒住马,面色不善地望着来人。
他身后跟着的人纷纷拔刀。
大汉来到他的近前,用带着浓重楼兰口音的官话道:“陈伯安,太祝让我转告你,货物留下,你回去。大王子的人头,太祝会亲自送去楼兰王庭。”
陈伯安一听,立刻拔刀:“休想。”
大汉大笑一声,抬起左手朝身后一挥,山壁上的匪徒同时举起弓,箭矢对准了商队的车辆。
“不识抬举,那你和你的人,就都死在这里。”大汉冷声。
商队的护卫不等陈伯安下令,迅列阵搭箭,箭头也对准了山壁上的匪徒。
“放箭,杀。”
“给我放。”
两方同时下令,箭矢在空中交错,双方都有人中箭倒下。
场内厮杀声、惨叫声、箭矢破空声乱作一团,君别影在车厢里摇头,这仗打得实在杂乱不堪。
运货的车厢也被马匪包围。
甲五车的车厢前围着很多人,暂时没有闯进去作乱,阿阮和孙思远都将呼吸声压到最低,降低活人的存在感。
甲三车的车厢板被一个匪徒闯入,他看见里面堆积的货箱,匪徒一边砍一边喊:“这车里装的什么?打开看看!”
萧烛青和寒锋忍着想要动手的冲动,没现他们,问题都不大。
甲八车的车板旁边冲过来了两个匪徒。
一个人骑在马上,举着刀,朝车厢板砍了一刀。
君别影冷眼瞧着刀尖穿过木板,犹豫着要不要弹出一颗铁莲子,解决掉碍事的人。
云清音一直在观察那个光头大汉,他并没有下场,而是冷眼旁观这一场厮杀。
云清音知道他在等合适的时机动手。
她不能让他等到那个时候。
“王爷。”她压低声音,在君别影耳边说道。
君别影从观战中回过神:“本王在。”
“你手里的铁莲子,能不能打中那匹马的左前腿?”
云清音示意君别影看向骑在马上的光头大汉所在方向。
那匹马在车队前方约二十丈之处移动,马腿周围有匪徒来回奔跑,君别影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
他在心里计算了一下距离,点头道:“能。”
“等我的信号。”
“好。”君别影把铁莲子夹在指间,调整呼吸准备一击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