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别影凤眸微眯。
这个明慧夫人,三言两语就把陈伯安的军心瓦解了。
只要陈伯安的护卫们动摇,陈伯安就成了一座孤岛,守不住这批货。
不过,君别影心里还挺感谢她来说这么多废话,替他们拖延时间。
再拖一会儿,拖到天黑,他们就能找机会脱身。
君别影看戏看得忍不住拉起云清音的手,在她手心里写:此人帮了我们大忙。
云清音没回。
君别影继续写他的碎碎念,写着写着,笔画逐渐变得不那么正经起来。
原本规规矩矩的方块字,变成在她手心里轻轻描画。
云清音眉头一蹙,却没有抽回手,君别影越得寸进尺,从手心滑到手背,指尖画着圈,一点一点往手腕上蔓延。
云清音嘴角抽了抽,无奈地警告了他一眼。
这么多天的蛰伏同行他都规规矩矩,临门一脚到了楼兰反倒调戏起她来,真是不知该说他没个正形好,还是说他不像话好。
云清音没有现,她如今对君别影的行为,已经从最初的抵触疏离,慢慢变成了默许纵容。
君别影对云清音的反应很满意,手指在她手腕上又画了一个圈。
云清音一记眼刀飞过来,君别影笑笑,继续作画。
云清音终于忍无可忍,手腕微动想要抽回手,但君别影握住她的手指,不让她抽,又顺势从她指缝间穿过,和她十指相扣。
云清音的眼刀明晃晃的像两把刀子,就差没直接在他脸上剜两个洞。
君别影假装没看见,扣着她的手,继续看中原女子与陈伯安的对峙。
明慧夫人见陈伯安不松口,也不着急,慢悠悠走到一辆货车旁边,伸手拍了拍货箱,漫不经心道:“陈领队,这批刀剑的成色你我都清楚,为了等苍月神教完工,楼兰等了多久。”
“你也知道,楼兰封国半年,外面进不来,里面出不去,这一批兵器对楼兰王庭有多重要。”
陈伯安一言不地冷冷瞧着她,明慧夫人漫不经心一笑:
“太祝说了,这批刀剑本是要赏给大王子亲兵使用。可大王子如今这副模样,亲兵怕是要换主子。”
她敲敲货箱,“陈领队,你是聪明人,该知道风向往哪边吹。”
陈伯安只瞥她一眼,冷冷道:“风向往哪边吹,不劳烦明慧夫人操心,我只认一个主。”
明慧夫人叹气着摇了摇头,“陈领队,你这人哪都好,就是太倔。明知你那个主子撑不了几天还在这里死撑,真是有其主必有其奴。”
陈伯安的脸气到煞白,可他拿这个女人没有办法。
明慧夫人代表三王子来当说客,在没有撕破脸的前提下,谁先动手,就是谁理亏,容易落人口实,坏了自家谋划。
呼延烈自明慧夫人出来后一直没有插嘴,目光阴沉地盯着陈伯安,眼底藏着戾气,见陈伯安吃瘪,他迈前一步,冷笑道:
“陈伯安,你护着这批货有什么用?大王子已经废了,王城里的兵权,大半都落在三王子手里。你就算把刀剑送进去,也没人能用。还不如献给三王子殿下,还能得个稳妥前程,保全自身,何苦给一个末路之人陪葬?”
“哼,休要胡言!”陈伯安压根不信这群人的鬼话,只要没亲眼见到大王子落败失势的实情,他便不会动摇心中立场。
“信不信由你,三王子得了神机,这天下早晚属于三王子一脉。”呼延烈冷哼。
神机?天降神机?
车板底下的君别影和云清音对视一眼,萧烛青提及的那个传言,竟是真的!
原来楼兰封国,真的和神机有关。
明慧夫人踱步到陈伯安的近前,语气温柔地劝道:“陈领队,三王子话,只要你把货物留下,他保你一家老小平安。”
“你儿子在禁卫军中的一切,三王子会让人关照。你女儿嫁到敦煌,三王子也会派人护送她回来探亲。你好好想想。”
“卑鄙。”陈伯安怒视着,握着刀的手用力到指节泛白。
这群人不敢动他,就拿他的至亲软肋相逼,简直阴毒至极。
明慧夫人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给陈伯安。
“这是三王子给你的亲笔信,你看看吧。”
陈伯安冷眼看着那封信,任由信悬在半空,没有伸手去接。
明慧夫人见他不接,直接将信放在旁边的货箱上,用一块石头压住。
“信我就放这里,你看不看,是你的事。”
“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