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天垂,声音铿锵“是!”
他不敢有半分怠慢。
顾砚舟起身,拍了拍衣摆,转身朝外走去。
云鹤将怀中小女孩轻轻放在地上,柔声哄道“乖乖待着,很快就有人来照顾你了。”
女孩小手却骤然攥紧云鹤的衣袖,浅绿色丝下那双大眼睛里满是惊惶与依赖。她张了张嘴,却不出声音,只死死拽着,不肯松开。
云鹤心头一软,终究还是轻轻掰开她的手指,追上顾砚舟的脚步。
女孩被镇抚司弟子拉住,挣扎着想要追来,却终究体力不支,被一人抱住。
她忽然低头,狠狠咬了那弟子的手腕一口,趁对方吃痛松手,跌跌撞撞朝顾砚舟跑去。
可没跑两步,小小的身子便重重摔倒在地,膝盖磕出血来。
顾砚舟脚步微顿,回眸看她一眼,声音平静“这个女孩,不用管了。”
他又看向那摇摇欲坠的小身影,语气淡得近乎冷漠“你若想跟来,就拿着命跟吧。”
言罢,他转身离去。
云鹤张了张嘴,终究什么也没说。
天下之大,类似惨事何止千万。今日见了便管,管得过来吗?若管不完,心魔便生。
婵玉儿忽然笑出声,扑到顾砚舟身边,抱着他手臂晃了晃,声音软糯中带着几分促狭“舟弟弟~今晚弄两间房吧?咱俩一间~”
顾砚舟低笑,抬手在她鼻尖轻刮一下“好啊~”
疏月耳尖一红,忍不住开口“你!”
婵玉儿吐了吐舌头,转头朝疏月眨眼“疏月师姐也要来吗?师妹我可以接受的哦~”
疏月清冷地瞥她一眼“你们俩……自己胡闹去吧。”
云鹤掩唇轻笑,顾砚舟顺势牵起她的手。
来时他揽着婵玉儿与疏月,归时自然要牵着云鹤。
云鹤顺从地抱住他手臂,脸颊贴在他肩头,温软的丝蹭过他颈侧,带着淡淡的檀香。
身后,那小小的身影摇摇晃晃爬起。
她摔得满身是伤,膝盖、手肘、掌心皆是血肉模糊,浅绿色丝被汗水与尘土黏在脸上,狼狈不堪。
可她咬着牙,一步一晃地跟着,扶着墙壁,跌倒了爬起,爬起了又跌倒。
张三要砍她手臂时,她连挣扎都不曾挣扎。
可这一次,她拼了命。
明明跟着镇抚司也能活下去,她却自内心地想要追随眼前这几人。
血丝从她嘴角渗出,视线越来越模糊。
婵玉儿忽然停步,轻声道“够了吧?”
顾砚舟脚步未停,声音淡淡“她自己选的,我也没心收。”
婵玉儿抿了抿唇,不再多言。
顾砚舟却刻意放慢了步子。
女孩终究支撑不住,最后一次跌倒后,再也没能爬起。她趴在地上,小手无力地往前抓着,指甲抠进泥土里,视线一点点变黑,彻底昏死过去。
四人谁也没回头。
婵玉儿伸了个懒腰,习惯性地抱紧身边的人,却忽然一僵——怀里抱着的,竟是疏月。
她猛地抬头“舟弟弟呢?!”
云鹤与疏月同时一怔。
方才明明还牵着云鹤的手,怎的一眨眼就不见了?
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顾砚舟抱着那昏死过去的小女孩,缓步走来。
女孩小小的身子蜷在他怀里,浅绿色丝沾着血污,脸颊冰凉,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声音低哑,却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命够硬。”
你要是感覺不錯,歡迎打賞TRc2ousd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