婵玉儿再度惊叹,小手拽着顾砚舟的袖子“夫君……这里……好漂亮……”
顾砚舟低头,唇角噙笑,指尖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喜欢就好。”
苍子叶立于传送光门之前,青衣随风微动,声音清朗而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客气“学院地图与各项规矩,皆已录入诸位的身份玉牌之中,还请……学弟学妹们细细查看,严加遵守。”
顾砚舟微微颔,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指腹摩挲着掌心那枚温润的玉牌。
苍子叶目光无意间掠过身侧,忽然定在云鹤身上。
那一瞬,他呼吸微滞。
云鹤今日并未着意妆点,只一袭素白纱裙,广袖垂落如水,腰间束着浅碧色的绦带,髻松松挽起,几缕青丝被山风拂动,轻轻贴在雪颊上。
她垂眸时,长睫在眼睑投下浅浅阴影,整个人仿佛一幅被晨雾晕染的水墨画,清冷、出尘,又带着一丝让人心神摇曳的柔软。
苍子叶神魂恍惚,脚步竟忘了挪动,呆立当场。
顾砚舟眉心微不可察地一跳,暗暗咬了咬牙。
——又看我娘亲。
虽然……娘亲确实好看到让人移不开眼就是了。
婵玉儿最先反应过来,小丫头立刻踮起脚尖,伸出两只小手在苍子叶眼前晃啊晃,声音脆生生地带着几分促狭“学长~学长~回神啦~”
苍子叶猛地回过神,耳根倏地红了,忙拱手掩饰尴尬,声音有些磕巴“啊……失礼了。那位仙子貌若天仙,一时……一时慌了神,莫怪莫怪……敢问仙子雅名?”
顾砚舟心底冷哼一声。
啧,居然敢当着他面搭讪他娘亲。
云鹤却只是轻轻一笑,唇瓣弯起的弧度极淡,却美得惊心动魄。
她抬眸看向顾砚舟,眼波流转间尽是溺爱,仿佛这世间万物都比不上他一人重要,声音柔软如春水“多谢公子谬赞。在下……已有夫君了。”
她侧过身,目光落在顾砚舟身上,那眼神温柔得几乎要拉出丝来,带着毫不掩饰的眷恋与占有。
苍子叶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心底微沉。
——就这种……元婴期的?
可转念一想,能被凌清辞亲自护持两百年的人,又岂会是寻常之辈。
他自嘲地扯了扯唇角,拱手道“是我唐突了。住宿区域与公开授课的信息,皆在玉牌之内,在下就不叨扰诸位了。”
顾砚舟唇角微勾,声音懒洋洋的“慢走,不送。”
苍子叶深深看了云鹤一眼,终究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没入山道云雾之中。
待人走远,婵玉儿立刻凑到顾砚舟身边,小手拽着他衣袖晃啊晃,声音里满是揶揄的笑意“哎呀~有人要撩你娘子了呢,舟弟弟咋办呀~”
顾砚舟低头瞥她一眼,抬手在她鼻尖轻轻一捏,语气却带着几分认真“那就尽快变强。”
云鹤闻言,唇角弯得更柔。
她抬手,从袖中取出一层面纱,薄如蝉翼却带着淡淡灵光,缓缓覆在面上,将那张倾城容颜遮去大半,只余一双清透眼眸露在外面,愈显得清冷疏离。
顾砚舟侧眸看她,眸底闪过一丝心疼,却未多言,只伸手握住她微凉的指尖,十指相扣。
众人沿着灵山石径前行,不多时便来到苍心安排的居所。
五座并排的小院依山而建,青瓦白墙,院前皆种着几株高大的玉兰与紫藤,枝叶间灵气氤氲,隐隐有花香浮动。
每座小院皆有独立的灵泉、静室、炼丹房与藏书阁,规模之大、灵气之浓,竟丝毫不逊于疏月昔日那座清幽竹院。
婵玉儿瞪圆了眼睛,小嘴张成“o”形,惊叹出声“这么有实力啊!每个小院……都快赶上疏月师姐的竹院大小了!”
顾砚舟揽着顾清宁,漫不经心道“好歹是无始界第一学府,总不能太寒酸了。”
婵玉儿连连点头,小脸写满认同。
众人各自在院门上落了独属于自己的灵识印记,院门顿时泛起一层淡淡光幕,将内里护持得密不透风。
白凤与白羽两只灵宠被留在院中,白羽抖了抖羽毛,懒洋洋地趴在灵泉边晒太阳,白凤则展翅飞上最高的那株玉兰,引得枝叶簌簌作响。
顾砚舟抬手轻抚顾清宁的顶,声音放软“清宁乖,先去院里歇着,夫君带师尊她们四处转转,好不好?”
顾清宁乖巧点头,小手拽着他的衣角蹭了蹭,才松开。
顾砚舟转身,看向云鹤、疏月与婵玉儿,眼底笑意渐深“走吧,带你们看看这太初学府,到底藏了多少好东西。”
云鹤轻轻“嗯”了一声,面纱下的唇角弯起极淡的弧度。
疏月抬眸,雪白衣袖在风中轻拂,声音柔和“好。”
婵玉儿则兴奋地挽住顾砚舟另一侧手臂,小鸟依人般贴着他,声音甜得腻“夫君带路~”
四人并肩而行,踏上山间蜿蜒石径。几人闲步至一处小型比武台前。
台上剑光如雪,罡风激荡,观战之人皆是化神境修士,气息沉稳而锋锐,衣袂翻飞间灵力隐隐外泄,仿佛这片区域的空气都比别处更沉重几分。
台下围观众人神色各异,或凝神观摩,或低声议论,偶有剑意余波扫过,便激起阵阵衣袍猎猎声。
婵玉儿踮脚张望,小脸写满惊奇,拽着顾砚舟的袖角压低声音,带着几分不可思议的颤音“舟弟弟……怎么这里到处都是化神啊……化神多的跟杂草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