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婆婆您这双眼睛火眼金睛,今日却是看错眼了,那确确实实只是个普通的小乞丐。”
花婆子朝她翻了个白眼,马尿糊了眼睛的丫头,半点眼力见儿没有。
她在郑府纵横半生,因着手艺尚可,接待过不少达官勋贵,上至皇子公主,下至六七品小官。
盈丫头这位夫君,在她所见之人之中,气势独占一擎。
说不出的感觉,不是尊贵至极,也不是凶狠斯文,好像冰封住的湖面,底下藏着不为人知的深谷幽壑。
她拍拍方不盈的手,叹了口气,口吻不知是悲是喜。
“原先我觉得大小姐这通赐婚,有些埋没你这丫头的好气度。”
“如今却觉得,盈丫头你恐怕有一条难走的路啊。”
方不盈闻言,神情怔怔,攥紧了手里的帕子。
海棠花簌簌作响,光影明灭,投影在她脸上,遮掩住了眸底许多汹涌。
一个小丫鬟突然跑过来,叽叽喳喳道。
“盈姐姐,姐妹们都在撺掇着装作不小心揭掉你夫君的面具,看看他究竟长什么样子。”
小乞想要冻死石柱
方不盈猝然回神,连忙拒绝。
“不可,小乞他不喜欢……”
正说着,有个鬼鬼祟祟的丫鬟缓缓朝小乞靠近。
刚走到他两步远的位置,被他抬起头淡淡瞥了一眼。
那一眼裹挟山峰最冷冽的风,好似能把不小心擦过峰尖的老鹰翅膀都给扯下来。
丫鬟僵在了原地。
方不盈沉下脸,疾步走过去,一把将丫鬟拽了回来。
“谁允许你们这么做?你们知不知道这样子,很没有教仪?”
两个小丫鬟羞愧垂下头,声音小的好像蚊子哼哼。
“对不起,盈姐姐。”
往常方不盈脾气很好,几乎没怎么发过脾气,她们这些小丫鬟很喜欢她,连带着也在她跟前放纵了些。
尤其那个仗着胆子大靠近小乞的小丫鬟,她缓过神后,脸色苍白,嘴唇直哆嗦。
不仅是愧疚,更多是惧怕。
那一眼的感觉,好像看到死神在她面前举起镰刀,她很清晰确认,但凡她再靠近一步,那个人就会跟捏死一只小鸡一样轻飘飘捏死她。
胳膊漫起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她不禁紧紧拢住了双臂。
方不盈神色没有缓和,仍旧厉声训斥了两句,直把她们训斥得头低到尘埃里,方才罢手。
一是为小乞,一是为规矩。
小乞连她都不愿意暴露真实面目,背后定然藏着许多难言之隐,硬逼着揭人伤疤那是粗鄙无状的行为。
何况,她们身为大小姐院中的小丫鬟,毛毛躁躁去揭外男面具,落在外人眼中,只会说大小姐不成规矩,礼度阙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