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曾经发生的那场血腥屠杀,不过是她的一场梦。
她忍不住悄悄靠近小乞,仿佛这样能汲取一点温暖。
小乞察觉到她的动作,偏过头看她,眼神无声疑问。
“还记得那晚我跟你说过的杀头案吗?就发生在那条巷子里。”
方不盈颤颤巍巍伸出手,指向那
条罕见人出没的巷子,声音都有些发抖。
“当时我亲眼得见,一个头颅朝我飞过来,后来连做了三晚上噩梦。”
她咽了口唾沫,不再看那条巷子。
“每次路过这条巷子,都控制不住回想起当时的画面。”
长叹口气,也不知何时才能彻底断灭这种后怕。
身旁小乞忽然停下脚步。
方不盈心不在焉走了两步,才恍然发觉他没跟上,回过头疑惑看他。
“怎么了小乞?”
小乞静静凝望着她,那眼神,是她说不出的沉郁情绪。
仿佛挣扎,仿佛后悔,又仿佛痛苦。
他捏紧拳头,掌心紧攥的桶把手险些被捏断,手掌心被木提手咯得生疼。
一步步走到她身边,垂下头,仿佛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声音黯然沙哑。
“盈,对不起。”
方不盈愣住,为何跟她道歉?
小乞说不出口。
当时听着不以为然,此时再回忆,倏然感受到心口细细密密油煎般的感觉。
他不止一次遭受过比油煎还痛苦的刑罚,却都没有这般让人浑身刺挠的难受。
不如何疼,不如何难受,却如细水流长,密密匝匝,叫人有苦难言。
方不盈拍拍他肩膀,声音轻柔温和。
“好啦,我没事,那只是个意外,相信过两个月就彻底忘记了。”
小乞望着她,郑重承诺。
“我不会再让你受伤。”
方不盈怔了下,压住被风扬起的碎发,笑着点头。
“好,我信你。”
小乞提着那桶先羊奶返回郑府,方不盈留在这条街等他。
她闲来无事四处闲逛,看看这个摊子,又看看那个摊子。
漫不经心抬头,忽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走过去打招呼。
“邱大夫好巧。”
一袭青衣气质清雅的男子转过身,淡漠的目光落到她身上,客套颔首。
“我记得你,你是那日看病的娘子。”
方不盈:“对,那日走得匆忙,没来得及跟您说声谢谢。”
“你说了。”
“邱大夫”声音清冷,透着冬日清晨雾蒙蒙霜叶结冰的萧索神秘。
这句话也干脆利落,漫不经心出口,语气淡淡的。
方不盈顿住,回忆那日,还真是,她心里害羞,着急离开,丢下一句“谢谢”就扭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