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不盈迟疑摇头又点头。
“不算认识,只是前些日子身子不痛快,去梦华堂拿了些药,恰好是蒲大夫给奴婢看的病。”
郑玉茗缓慢颔首,盯着她若有所思。
她定然不知道蒲楼主的身份,否则刚才就不会吃惊,但蒲楼主知道她吗?
知道她就是小乞的妻子吗?
时辰到,及笄礼正式开始。
朝乐县主不施粉黛,一头乌发垂于脑后,秀发黑亮顺滑,恍似一截丝柔锃亮的绸缎,日光照耀下,折射出五彩熠熠的光。
宗室长辈与父母双亲站在她身侧,待礼官念起祝词,唱起赞礼,宁平郡主特意邀请的一位福寿禄齐全的老王妃上前,为她行加笄礼。
一挽发,加笄;
二去笄,加簪;
三去簪,加冠。
每次皆有礼官唱赞词,将世上所有最美好的祝愿皆予以朝乐县主身上,代表着长辈对她诚挚的祝福与疼爱。
最后,朝乐县主跪下,受醴酒,跪谢父母,及宗室亲长。
所有人望得出神,包括方不盈,她出身寒微,从未有过正儿八经的及笄礼。
她及笄那年,也不过是叫上花婆子和小锁,三人待在小厨房,痛痛快快喝了两杯酒,就算作及笄仪式了。
一通复杂的流程过后,及笄仪式总算走到尾声,接下来是各家献给宁平郡主和朝乐县主的及笄礼。
与私底下少爷小姐们单独送给朝乐县主的小礼物不同,这次各家呈上去的礼单代表各家府邸颜面,要珍贵隆重得多。
直至皇家恩赐抵达,及笄礼直接抵达了高潮。
三皇子捧着一个盒子,后面几位太监另外捧着珍贵珠宝。
一步步走到朝乐县主跟前,朗声道。
“皇上御赐,二十年肉苁蓉一支。”
方不盈瞳孔霍然放大,手中紧紧攥住帕子。
脑中嗡然,所有声音都听不见了,视线唯一锁定三皇子手中那个盒子。
二十年肉苁蓉……没想到她都要放弃了,这件东西却又以这种方式出现在她眼前。
她下意识看向蒲大夫的方向,恰好蒲大夫也在看她。
他眼神宁静,神情也淡然,整个人好似一面平静的湖泊。
却不知是不是方不盈想多了,总觉得他这份宁静给人一种奇怪的违和感。
两人对视良久,方不盈率先收回眼神,默默垂下了眼眸。
就算出现又如何,这是皇上赏赐给朝乐县主的珍奇,不是她可以肖想的。
能远远瞧上一眼,已然是她的荣幸。
及笄礼结束,贵女们散开,接下来是吃喝玩乐时刻。
郑玉茗也领着丫鬟们溜溜达达游玩,趁着四周没人,丫鬟们叽叽喳喳讨论方才的及笄礼。
“真隆重啊,郡主和郡马可真疼爱朝乐县主。”
“尤其皇上赐予那味二十年肉苁蓉,当真是世上罕见的珍品。”
郑玉茗附和。
“可不是,就连郑府也只有十年份的肉苁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