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绮梦惊得眼睛都瞪圆了,她指着场中站得笔直的小乞,小声结结巴巴道。
“什,什么?我没听错吧?圣上说这是谁?”
之前跟风嘲讽过的贵女脸色大变,眼神躲闪,紧紧闭上嘴不敢再多言了。
宁平郡主恍然,果然如此,她与皇宫关系紧密,时常进宫请安,早就听说这位皇五子的事迹,只是不经常见他,因而冷不丁才没有认出他。
小乞身侧,方不盈茫然眨眼,面容空白,第一时间没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什么叫第五子?
皇上的第五子,那不就是跟三皇子一样的地位。
所以小乞是位,皇子。
一阵清风起,殿外春椿树枝叶摇晃,发出簌簌的声响,日光透过枝杈透进来,映到地面斑驳零碎的光影。
光影闪动,笼罩四方殿堂,仿佛将周遭一切都给虚化了。
“咚!”
暮晚钟声响起,声音浑厚,圈圈在山林间涤荡开。
敲入耳间,耳膜“嗡”的一声,什么都听不见了。
方不盈使劲眨眼,眼前隐约有些模糊,呼吸渐渐急促。
她死死攥住帕子,突然觉得胸口闷闷地疼,不由压低身子蜷缩成了一团。
身前忽然低下一个身影,身影单膝跪地,伸出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指。
方不盈睫羽颤动,整个包住她手指的手掌如此熟悉,就连虎口的茧子都触摸过无数次。
小拇指微动,如果是之前,她早就回握住他的手。
可是此时,指尖试探好几次,却仿佛如千斤重一般,迟迟无法将手掌放到他掌心。
好半晌,她轻轻将手掌撤了回来。
头颅低下,不再看他。
两个人之间明明很近,近到呼吸交缠,却在这一刹那,中间犹如划下一道深堑鸿沟。
小乞眼眸茫然,手掌顿在原地,有些不明所以。
皇上垂下眸,平静望着这一幕。
望着他尊贵无比的皇子为一介卑贱婢女弯腰屈膝。
他淡然收回眼眸,望向郑府的方向。
“郑卿家,这事涉及你家二公子,你重新把事情复述一遍。”
郑大老爷此时脸色已经惨白得不能看,他哆哆嗦嗦走出来,抹了把额角冷汗,“扑通”一声跪到地上。
“启禀圣上,都怪臣管家不严,才让这孽畜残害人命,为祸一方,以至于竟牵连到五殿下身上,臣万死难辞其咎。”
“唔唔。”二夫人瞪大眼,嘴里不住发出呜咽声。
但被身后嬷嬷死死捂住嘴巴,半点都动弹不了,更别说发出声音了。
大老爷话落,郑府所有人齐齐下跪,包括郑老夫人和郑玉茗。
“郑家有眼无珠,竟冒犯了五殿下,还望圣上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