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越来越模糊,方不盈短促地吸口气,抱住双臂缓缓蹲下来。
袖口渐渐湿了。
……
方不盈租了一家小院,小院前面临街,后面有两间卧房,恰好够她一个人住。
临街方向有个小屋子,屋子开了一扇窗,就能当做卖糕点的窗口。
她恰好擅长白案,准备日后做点花糕饼子出来卖。
收拾妥当新家那日,她邀请了凤仪院的姐妹们过来暖新房,几日过去,想到日后不会再共同当值,她们态度恢复如初,甚至多了几分伤感与不舍。
暖过新家,她拾掇拾掇屋子开始营业。
那是六月初,她的饼子小店开张了。
她本身擅长白案,在郑府也学了几手,举凡世家大族都有些不外传的膳食方子,她就凭借伺候大小姐破例学了不下三个方子。
小脚店生意很红火,几乎刚出摊没俩时辰就卖光了。
方不盈每日做固定的数量,卖一上午就卖完了,赚来的钱正好养活她自己。
剩下大半晌,她会坐在小院里,煮上一壶暖茶,或者拎起菜篮子去附近闲逛卖零嘴。
她觉得这样的生活很美好,就是她曾经朝思暮想赎身后的日子。
赎身一个月,偶尔睡梦间,她会想起远在深宫里的小乞。
想他此时在干什么?是在吃饭,看书,练武,还是出宫了。
那些两人在一起的日子,好像一场梦,梦醒了,人也就散了。
赎身两个月后,她逐渐习惯一个人的日子。
还熟悉了周围街坊邻居,认识了新的朋友。
和新朋友串门,约饭,去京郊摘花,去湖畔泊船。
偶尔小锁会来看她,给她带花婆子做的新鲜膳食。
值得一提,花婆子一向敝帚自珍,她临走前,花婆子却突然把她叫到跟前,认认真真做了两道菜。
她最擅长的红案,没有再藏着掖着,大大方方展示给她看,缓慢详细展示每个步骤。
方不盈眼眶忽然湿了,她这辈子亲缘浅薄,命途坎坷,却也处处遇贵人,善人。
她笑着对花婆子说:“等您老了,如果我还在京城,我就给您养老。”
花婆子摆摆手,一脸晦气模样。
“快别了,我在府邸吃香喝辣,才不去你的
小院受苦。”
方不盈无奈摇头。
期间,大小姐也来过两次,就好像一个普通的朋友,不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过来吃了两顿饭,聊了聊府邸的八卦就离开了。
日子过得平淡又充实。
她想起小乞的次数越来越少。
渐渐地,恍惚觉得再过两个月,或许就能坦然一笑了。
七月初,湖边铺满盛大的荷花叶,她和邻居摘了一大捧荷叶回来,荷叶可以做荷叶鸡,荷叶粉蒸肉,恰好花婆子曾经教给她一道荷叶粉蒸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