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谶言落下,天师说那什么‘柳儿’会危及知府性命
‘柳儿’当然也只能受着。
天地素来不宽宥,一切一切只是寻常,而已。
陈二没有追问,只是低头看着对方胸前那片暗红,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才哑声道:
“听着可怜,该上炷香的。”
赵大早已麻木许久,闻言又是愣神片刻,才捏紧红烛,点了点头:
“是啊,也算是给我死去的媳妇孩子积点儿德,看看能不能往后投个好胎起码别投在我这样没用的人家。”
陈二心里有些乱,本没有打算接这话,可他反应了几息,才回神过来:
“嫂子和狗娃?!”
“不是说只是被水冲分散了吗?先前还说没找到尸骨就是没死,如今怎么”
这话一说出口,陈二便知不好,一时想扇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赵大僵硬地抬起头,看了看巷口那一线亮得刺眼的天光。
日光白花花的,照在巷口正街气派的瓦片上,折出一片炫目的光。
只可惜,日光那么盛大,也没能照到巷子里。
“死了。”
赵大嗫嚅道:
“我刚刚去买红烛的时候,捞尸人也在,和我报了丧。”
“他们娘俩跟了我,命也格外苦些。我如今正是要回家,收拾收拾看看能不能再凑点儿东西卖,给他们娘俩打个好点儿的棺材”
这话声音不大,却在巷子里一直响,一直响。
响到最后,陈二才现,赵大的身影不知何时早已消失。
陈二又在原地愣了半天神,才回想起来,自己还没向对方借钱。
可对方如今的境况,家里一连死了媳妇和孩子,他这邻居不搭把手送点儿东西帮衬就已经很没心肝儿,怎么还能找人借钱呢?
不能借。
绝对不能借。
可银钱要从哪里来呢?
不知道,当真不知道。
他原本还想着先回去喝碗昨日没有喝完的米汤,再将家里那副已经煎过两三遍的药渣再给老娘煎煎,明日再出来做工寻工钱。
然而,然而。
许是刚刚想到那场雪,陈二说什么也不想空着手回去了。
但若让他回当铺,他这回办事不力,别说是钱,肯定还得挨打
左思右想,陈二又在巷子的阴影里站了片刻,这才咬牙,重新迈步。
只是这回,他不是往巷子深处去,而是逆着巷子,朝外头的日光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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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什么叫我们刚刚赶出去的人又回来了?”
杜杀女稍稍歪了歪脑袋,随口问屋外的小二:
“我们付了银钱来住店,你们大晚上不巡夜,让人溜进来在我们屋前站了大半夜,如今还要将人再放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