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陈唯芳虽口口声声问的是痴奴,可眼睛却一眨不眨盯着杜杀女。
这分明本该是一句简单的问话。
可对杜杀女来说,却十分难回,也根本回不了。
于是,她沉默几息,到底也只问道:
“怎么行色匆匆,这是要去哪里?”
杜杀女缄默,痴奴也缄默。
陈唯芳得不到回答,那双如古潭一般的双眸从两人身上穿梭而过,几息之后,倒像是明白了什么。
他没有开口再问,只是再一次开口时,声音却更冷了一些:
“前段时间,女主曾火焚莒城,可还有印象?”
杜杀女装作没有听见陈唯芳对他称呼上的转变,兀自点了点头:
“此事重大,自然记得。”
“若不是此事,也不会引来钦差”
杜杀女话音稍顿,堪堪回忆起这件事——
钦差呢?
先前阮嗣宗递信,说即将有钦差到访,调查莒城焚城之事。
可先前她和痴奴在州府呆了好几日,一直等到州府生乱,似乎也没瞧见什么钦差到访?
杜杀女稍稍有些疑惑,不过陈唯芳已经再度开口:
“寒食节将至,过不了多久便到年关,年过一过,很快便是开春。”
“女主先前火烧莒城,多少有些牵连到莒城周遭的土地,土地一伤只怕来年春耕无望。”
“我惦记着农耕,这几日便刚好派人去河滩中挖泥填田沃肥,然而那些淘洗的匠人,却在河滩中现了”
陈唯芳稍顿,拂了拂袖子,似乎想摸出什么,可指尖摸索好几息,却探了个空。
这古月一般的文士微微蹙眉,杜杀女今日心情本就不算好,见他摸不出来什么,索性直接开门见山问道:
“现了什么?河底沉物?还是河中流水冲刷,淤积的碎矿?”
桂地本就多山,河床常年冲刷,河水从不知何处带点儿东西不算是稀奇。
甚至若是运气好,偶尔摸点儿芝麻大小的碎砂金都不奇怪。
而之所以一直没有人大规模的去摸——
一来是因为很多人不懂堪舆,不懂河床高低起伏,淤积的方位。
二来是因为这些东西都是被水勾连,从不知何处冲刷而来,又不是成势的脉矿,说不准几十年几百年才碰巧有那么一次,并非时时都有。
老百姓若舍弃手中活计取摸,有运道的没准一两天就能改命,若是没运道,那便是一无所获,还荒废了活计?
故而杜杀女虽知河水冲刷的原理,却也没想过真去‘淘金’。
不过今日
“是碎矿。”
陈唯芳叹息一声,答道:
“女主妙算。今早来报,挖泥人们在溪河里挖泥,却碰巧遇见一处铺满黑亮碎石的地界”
“自上次苍城失火之事后,我一直小心打理着差役们,故而他们也算耿直,没有隐瞒,将此事报上,还给我带了样。只是方才我匆匆出门,不慎将东西遗落在书房之中。”
黑亮碎石?
那便应该和金银无关了。
至于铜铁,这些矿石一贯极重,不会随流水飘荡,故而不可能在溪底被现。
杜杀女心中暗忖,口中也在叹息:
“天不眷我。”
“若是现了金矿银矿,咱们往后也不必这么拮据”
痴奴也不用再跟着她一路颠沛流离过苦日子了。
最后这句话,杜杀女没有说出口。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如此想,又或许,她一直都这么想,只是越爱越恨,越难以遮掩。
陈唯芳深深看了她一眼,随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