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堪回首
柴又溪踩在折叠梯上,比时凭天高出半截,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发现自己真的很难从这么俊美无俦的颜值吸引中清醒起来。
特别是对方目光里的冰冷寒意只有面对自己的时候才会消退,显露出一丝人性化的渴求的时候。
柴又溪被迷得魂飞九天之外,仅剩零星的一点理智让他开口问道:“真的?你要离开京市,还要出国,连华国都不想呆了?”
“对,得不到你,整个华国都会变成我的伤心地。”时凭天说,“起码五年内我都不想留在这里,五年后……指不定你已经另结新欢了,我也该释怀了。”
柴又溪听他说得这么卑微,心头忍不住一痛。
于是,俯身双手拖住了时凭天的脸,垂首给了他一个吻。
时凭天双手颤动了一下,但是依旧垂在身侧。
主动权全部交给了柴又溪,从开始,到过程,再到结束。
柴又溪像吃一粒果冻,先舔舐感受果冻的弹性,再张口吸吮,让果冻滑入口腔。
一想到以后再也吃不到这个口味的果冻了,柴又溪开始有些急躁和粗暴。
时凭天没有反抗,任由他毫无章法地啃咬,甚至被咬破了嘴唇。
两个人都尝到了血的味道。
铁锈味,还有点甜。
路灯照得他们的侧脸莹白如雪,他们稍微分开,目光却还缠在一起,像他们的影子一样交叠。
“谢谢。”时凭天哑声说。
柴又溪怔怔地看着他,脸颊还在发热,舌尖还在发麻,心跳也很快,还没有从激烈的亲吻中回过神来。
时凭天的礼貌此时此刻显得疏离冷漠,就像他面对其它人一样。
“我走了。”时凭天说完爬下车顶,利落的手脚让他看起来颇为潇洒,完全不像一个心怀不甘前来讨要说法的前男友。
看着时凭天的汽车发动,驶离别墅,绝尘而去,柴又溪忽然感觉到一种强烈的怅然若失。
在他应有尽有的二十五年人生里。
原来也有他非常喜欢却得不到的东西。
原本他得到了,但是现在他又失去了。
夜风沁凉,他紧了紧身上的皮质外套,慢慢地从梯子上往下爬,双脚站稳的时候,旁边响起钱茉莉女士冰冷的声音。
“我还以为你会翻墙跑出去。”她说。
柴又溪吓得差点脚底打滑。
他不确定钱茉莉看到了多少,只能摆出个笑脸打哈哈道:“怎么可能呢?这么晚了该回去睡觉了……”
钱茉莉女士嘴唇紧抿,脸色乌云密布,但是她没有发作,只是看着儿子姿态别扭地往回走,默默地在他身后如影随形地跟着。
柴又溪第二天醒来就知道自己惹事了。
钱茉莉盯他盯了好几天,终于被爬墙事件激怒,直接让司机和保安将他转移到外公外婆家里,严加看管。
柴又溪上了车发现路线不对才找钱茉莉的:“妈!你怎么能把我关进外公外婆家呢?打扰他们的清净多不好啊!更何况熹菁珠宝不能群龙无首,我还有很多事要忙呢!”
钱茉莉女士在电话里的嗓音温柔和缓但是斩钉截铁。
“与其让你被人骗走,不如先下手为强把你关起来。放心吧,你外公外婆很久没有看见你,甚是想念你,这段时间你好好陪他们,替妈妈尽尽孝心,熹菁珠宝呢你也不用操心了,我会替你去管,我管不了,自然会花钱找有能力的人才帮我一起管,哪怕跟你亲爹开口,我也不是拉不下脸面的人。”
柴又溪实在是服了钱茉莉女士的执行力:“妈,我不是小孩子了,你确定要用这种方法强制关押我?!我们就不能坐下来好好谈谈吗?”
“你现在对我是满口谎言,我没有什么想跟你谈的。”钱茉莉率先收线。
听见通话结束的声音,柴又溪只能无奈叹气。
他不是毫无反抗之力,只不过他不想在这种时候给钱茉莉女士一个更大的打击。
他不知道自己具体能为母亲做点什么,才能缓解她的焦虑和恐惧,让她不再担惊受怕,不再杯弓蛇影,不再对孩子的一点偏离她想象的变化而如临大敌。
除了服从于她的控制,柴又溪一时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也许,让她去管熹菁珠宝,那一大摊子事夺走她的时间和她的注意力,她会少一点纠结于孩子的事。
柴又溪本来也打算玩到二十六七就去柴氏那边上班的。
在外头有了管理经验,空降管理部门不会显得履历单薄不堪重任。
他是有意出来单打独斗一番证明自己实力的,也同时为了圆自己多年以来将兴趣爱好变成一项事业的梦想。
毕竟如果一个人连自己最喜欢最擅长的事情都做不出成绩的话,还能指望在没兴趣也不擅长的领域上有所斩获?
思维正发散着,车子在守卫门岗亭前被拦下。
一番检查确认,他们被允许通行。
钱老爷子和钱老夫人看到柴又溪都很开心,柴又溪在老人家面前多少要端着点面子的,没说是被母亲遣送过来关押的,就说想他们老人家了,最近工作不忙,过来陪老人家几天。
外公外婆都不疑有他,外公拉着柴又溪一起下棋,柴又溪屡战屡败,输得头都抬不起来,外公倒是玩得乐呵呵的。
中午吃完饭,外公在看报纸,外婆在看越剧,柴又溪百无聊赖和助理打听了一下公司的情况,得知一切如常,钱茉莉女士出马,众人都服服帖帖,知道自己在公司原来这么容易被替代,多少有些郁闷了。
外公突然抬头推了推老花镜问他:“又又,你妈呢?她怎么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