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茉莉的注意力已经全然不在时凭天身上了,被柴若孚带出病房。
时凭天清了清嗓子,和柴又溪交底。
“我不是名义上和法律上的时家的长子长孙。时安檀在血缘关系上论,是我的大伯父,由于他的亲生儿子是个先天自闭症患儿,我的爷爷时盛烨在我出生的时候逼迫我父亲将我过继给大房,我父亲当时无力反抗,只能答应。我父亲叫时安梣,就是那个替时家背锅,揽下全部罪名以后逃出海外,踪迹全无的时家二房。而我的母亲,就是我父亲在f国留学时交的女朋友violet,她是个小明星,演过文艺片的女主角,还有一些不出名的配角,她和我父亲同时销声匿迹,以前有传闻她是跟别人跑了,被富商包养了,或者是退圈后隐居小国了。”
“那事实呢?”柴又溪知道事情肯定不是传言说的那样。
“他们都死了,被时盛烨下令栽赃后杀害。事情是在公海上干的,是你的父亲柴先生帮我找到的证据和证人。他们把任务委托给专门干斩首的杀手组织,该组织下手干净利落不留痕迹并且嘴很严。如果不是柴先生这般有能力和人脉的人,从他们退休的技术员身上下手,恐怕真相已经随着他们的尸体沉入汪洋大海,再也没有大白于天下的机会。甚至这么多年来,我亲爱的爷爷,我名义上的父亲,都在不断地洗脑我,让我对时家感恩戴德,为时家当牛做马,将杀父杀母的仇人当成最亲近的人。就这样一辈子都被蒙在鼓里,耳目闭塞,像我父亲一样重复被利用到失去价值再被销毁的命运。”
家庭生活
柴又溪心疼地抱住他的脑袋:“不敢想象你一个人受了多少苦,还好你以后有我了,我爸妈也可以给你当爸妈,你有自己的家了!”
时凭天伸出手臂搂住他的腰,紧紧勒住:“你会给我一个家,这是你的诺言吗?”
柴又溪突然面上一热,耳朵也发烫起来,平日伶牙俐齿的,想不到有时候也会有一些很难脱口而出的话。
承诺是很重的东西。
有的人信口开河,轻佻浮躁,毒誓发多了老天爷都不稀得打雷劈他。
但是有的人自小在观念传统又家风清正的环境中长大,对许诺是慎之又慎的。
“我……”柴又溪卡壳了一下。
“在这里说好像不太郑重,你们海市的人不是最重视仪式感吗?等你出院了我好好安排一下。”
时凭天忍不住捏住他的下颌狠狠地亲吻他,用行动来表达自己的心急如焚。
护工是个四十岁出头的东南亚人,看他们吻了许久,吻得沉醉,吻得入迷,忍不住感叹了一句:“ah,itsgoodtobeyoung!”
两个人分开的时候脸上都血色充盈,气息紊乱,目光湿润。
“不行了我现在就想告诉你。”柴又溪说。
“我爱你。”时凭天接上他的话。
柴又溪笑着用额头撞了一下他的额头:“我也爱你。”
“我想跟你有一个家,跟我结婚好吗?”时凭天于是抢先开了口。
“啊啊啊啊,这应该我来说的!你腿现在没好,也没办法单膝下跪!”柴又溪有点抓狂了,也许是紧张,也许是兴奋,跳下床在病房里来回乱走。
“我们还没准备什么——没准备求婚戒指!花呢?!气球呢?!礼花呢?!而且也没有亲朋好友的见证,这历史性的时刻,竟然没有欢呼声?!”
时凭天扶着床沿无奈地望着他:“你冷静一点,被求婚一次不是一定要答应的,你可以让我多求几次。”
柴又溪停下脚步,专横独断地宣布:“本次求婚被宣判无效,我当作没听过,你当作没求过,我们择日再说。”
“我腿有点疼,下不去床,你能不能过来陪我?”时凭天说。
柴又溪看着一身蓝色条纹病号服的他,心里就阵阵发软,赶紧走回去坐在他身边拉起他的手:“很疼吗?要不要叫医生过来给你打个止痛针?”
“不用了,你在我身边,就是最好的止痛药。”时凭天顺势把他揽在怀里,嗅闻他的发顶,汲取他的气味,被原始的本能驱使,去做一只纯粹需要和同类群居、相互依靠、获得温暖和安全感的哺乳动物。
国内还有千头万绪的事情没处理,熹菁珠宝也攒了许多工作需要有人去决策,更遑论柴若孚几乎半刻不得闲,哪怕手底下有五十多人的智囊团和数以百计的职业经理人,也需要不时满世界飞去视察和做会议决策。
于是等时凭天养多两天的伤,第三天便直接出院,改名换姓地随柴又溪回国了。
原先的身份目前还是受到多个案子牵连的敏感角色,这一次柴又溪不得不求助于外公,给时凭天入境一个方便,除了偶尔需要接受上门来收集资料的调查组成员的盘问,其他时间允许他在京市自由活动,不得再次离境或者出京。
外头什么传闻都有,风声鹤唳,加上时家仍旧有个老奸巨猾的时盛烨暂时没有定罪,在看守所装聋作哑负隅顽抗,短期内很难说会不会留有反扑的后手,为了时凭天的安全,这份拘束他势必要承受起来。
最不爽的人当属钱茉莉,她本就对时家人毫无好感,柴又溪这一谈上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势头距离他乖巧听话的本来面目是渐行渐远了,令她有一种儿子即将被人抢走的危机感。
时凭天腿脚不便被安排在一楼客房居住,钱茉莉又是喜欢在客厅待客和活动,每次撞见时凭天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出来,脸上的表情就直观地难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