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再睡,我和时苒都睡得晚。倒是你,已经这个点了还不肯休息吗?”
司璟年直白地回道,“心里有事,睡不着。”
“什么事?”
“在你心里,我是不是一个很不称职的爷爷?”
司墨珩沉默了。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怎样回答。
如果是之前的自己,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回答,是。
可是现在,他没办法这么残忍。
爷爷为了他,已经背井离乡了那么多年,他做不到无动于衷。
可同样,他也做不到说不是。
他恨他、怨他,但同时又爱他。
爱恨纠缠不清的时候,其中的界限就被模糊了。
他做不到坦然地恨他,同样也做不到坦然地爱他。
司墨珩不解,“为什么你从来都不告诉我,你究竟有多在意我?”
司璟年无奈地苦笑了一声,“我以为我不需要说。”
“可是你不说,我又怎么会知道?”
“墨珩,真正的爱不需要说出口。”
“可是我从你的话语、动作、行为里面窥见不到爱意。”
“这怎么可能?”
“因为十八岁那年发生的事情,我其实一直都在恨你。”
司璟年心领神会,“怨我不肯帮你?怨我让你一个人独自面对严峻的形势,被迫签下对赌协议?”
“是。”
“可是你甚至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帮你。”
一提起这个,司墨珩心里那一直压抑着的怒气一下子就按捺不住了。
“什么叫做我甚至没有问过你愿不愿意帮我?当我走投无路想回家求你帮忙的时候,我一推开门看到的却是你的身边围满了我的弟弟妹妹。好一个尽享天伦之乐的温馨画面!你觉得看到那样的场景,我还能开得了口吗?我也不过就是他们的其中之一,是一枚亟待挑选的棋子。我又有什么资格要求你应下高达上百亿的债务。”
“我知道当年的事情给你留下了太多不美好的记忆。可是墨珩,你是我唯一的孙子,我不可能坐视不管。你要是真的完不成对赌协议,哪怕是散尽家产,我也会保下你。”
司璟年的语气格外坚定,坚定地让人想哭。
司墨珩的眼眶微微泛红,“可那时候的我不知道。我以为我一直处于孤立无援的局面。”
“是我不好,怪我。一心想着锻炼你,却忘了那时候的你也不过才刚刚成年。”司璟年充满歉意地看着他,无比诚恳地跟他道歉,“墨珩,都是爷爷不好。”
这句话刚说出口,泪水就不受控制地从司墨珩的眼眶里溢了出来。
他赶紧偏过头,不让爷爷看到他流泪的样子。
司璟年生硬地摸了摸他的脑袋,轻声哄道,“这么多年,辛苦你了。你真的是特别优秀、特别了不起的孩子。爷爷为你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