辉耀大陆是一片被无尽汪洋环抱的广袤世界。
这片大陆中部平原沃野千里,养育着人类建起的最大帝国;北方蛮荒苦寒,群山直入云端;东部曾是精灵一族的翡翠森林,如今只余荒墟与禁忌;西方矮人群山中锻锤声千年不息;南部港湾里商船穿梭,金币与秘密一同流淌在潮水间。
现在是新纪元1o24年。辉耀大陆进入了一个微妙的季节。
千年前那场来自无尽虚空的浩劫,对如今的人们来说已经遥远得像一则寓言。
教科书里只用寥寥数页交代旧纪元末年星渊灾变终结了龙族与精灵共治的黄金时代,此后封印战争中大陆联军击败深渊魔物并将其封锁于地底,长生种退出舞台,最弱小的人族凭借数量和适应力在废墟上崛起,顺理成章成了大陆新的主人。
这便是世人所知的全部。
灾难的真相仅存于各国最高层的密档之中。
星渊之力——渊蚀,本质为扭曲,从虚空中直接渗透物质世界,无形无质,无所不在,连一个可以挥剑面对的敌人都没有。
短短半年,当世最鼎盛的精灵王国覆灭,龙族退隐沉睡,大陆文明几乎被连根拔起。
直到人族初代圣女现了克制星渊的力量——来自大陆地底的深渊之力,两者天然相克。
大陆高层以此为契机,以深渊能量为根基构筑了横贯大陆的封印法阵,将渊蚀阻隔在外。
但封印也锁死了深渊通往地表的一切出口,切断了能量循环,深渊自此凋败。
封印战争无可避免地打响。
深渊一族没有神眷,败局从一开始便已注定。
七君主中最弱的色欲之主在此战中陨落,其余君主虽幸存却无力回天。
战后,深渊连同全部居民一并被封锁在了地底。
千年过去。
虚空中星渊的存在只有各国最核心的掌权者才知晓片段,而被封锁在地底的深渊,则沦为世人恐惧与憎恶的黑暗代名词——没有人记得它曾经……不,至今仍在保护这片大陆。
圣辉帝国,大陆中部最庞大的人类国家。王都圣辉城大教堂下方,便是封印阵法的中枢所在。
皇权与教廷并立千年,维持着帝国表面上的秩序。
但秩序已经出现了裂缝。
三个月前,老国王突然陷入昏迷,大公主艾莉西亚被指控对父王下毒并叛逃出王都,举国哗然。
二公主维多利亚·圣辉以代理摄政之名接掌了朝政,并在数日后通过了教廷神殿的圣女试炼,正式成为新任圣女。
二十岁的金公主站在大教堂的圣光之下,白色礼服映着彩窗投射的光斑,对着满朝文武和教廷长老露出温婉而坚定的微笑——没有人愿意怀疑那张年轻面孔上的虔诚。
至少,明面上没有人愿意。
圣女加冕后的第三天,帝国朝堂上出现了一股暗流。
以枢密院右相费尔南德为的老臣派系公开质疑维多利亚私下接触深渊力量,矛头直指她在登顶过程中使用的某些不合规手段。
费尔南德在朝会上措辞尖锐,声称教廷有责任彻查新圣女的信仰纯洁性,联名上书要求重启审查程序。
签名者十七人,涵盖军部、财务署和三个行省的总督。
这股力量并非无的放矢。
费尔南德派系之所以敢公开叫板一位刚刚加冕的圣女,底气在于他们拥有一位精金级强者——帝国仅存的几位精金级战士之一,“铁壁”加尔文。
精金级是人形种族实力的天花板,整块大陆明面上不过十人。
有加尔文坐镇,费尔南德认为即便维多利亚翻脸,也无法用武力压制他们。
政治博弈终归要回到谈判桌上,而谈判桌是老狐狸们的主场。
事情在第五天夜里结束了。
加尔文在深夜收到了一封挑战书。
送信人站在他府邸的院墙上,月光照出一个纤瘦的女性轮廓——穿着朴素的深灰色女仆装,黑束成高马尾。
宫中的人偶尔见过她,总是沉默地站在维多利亚身后,存在感比一截廊柱还薄。
没人记得住她的长相,没人在意过她的名字。
那一夜没有见证者。
第二天清晨,加尔文的管家向城防军报告了府中的异常。
城防军赶到时,加尔文坐在正厅的椅子上,面色铁青,右臂齐肘而断,伤口切面光滑如镜。他拒绝回答关于当晚生了什么的任何提问。
从那以后,费尔南德的联名上书再没有人提起。
十七个签名者中的十一个在三天内递交了措辞恳切的悔过书,剩下六个选择告病闭门不出。
费尔南德本人在朝会上对维多利亚的称呼悄然从二殿下变成了圣女殿下。
维多利亚进一步收紧了对朝政的掌控。渐渐地,朝中开始流传一个新的称呼——维多利亚女皇。
没有人公开这么说,但在私下的书信和密谈中,这个称呼出现得越来越频繁,像一颗种子在每个人的舌头底下悄悄芽。
至于那个侍女,她的身份成了圣辉城茶余饭后最热门的谈资。
有人说她是教廷秘密培养的暗杀者,有人说她是维多利亚从蛮荒之地招揽的佣兵,有人说她是矮人王国最顶级的符文战士……众说纷纭,版本一日三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