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门闭合。
两个人消失了。
……
客厅里只剩下薇拉和莉莉丝。
薇拉的身体在生变化。赤红色从瞳孔的边缘向中心蔓延,琥珀色在一点一点后退。
意识空间里——
岩浆般的力量开始溶解她的灵魂。
第一层被溶解的是记忆。不是重要的记忆——是那些细碎的、无关紧要的、但构成了薇拉·霜火是谁的小事。
村子里院子角落那棵歪脖子树。第一次点着火球时烧了自己刘海的焦味。冒险者公会柜台后面那个永远笑眯眯的大叔。
一个一个消失了。像墙角的霜被太阳照到,化了。
第二层是情感。
对世界的好奇。对魔法的热爱。对陌生人的善意。看见好看的晚霞时心里那种说不清楚的膨胀感。
一个一个被岩浆覆盖了。
第三层是人格。
“温柔体贴”被剥离了。“善解人意”被覆盖了。“爱恶作剧”被溶解了。
每剥离一层,赤红色的竖瞳就替换掉琥珀色的圆瞳一点点。
最后剩下的东西——
一个名字。
“里昂”。
她握着这个名字。灵魂没有手——是用某种比手更紧的东西。像树根抱着石头,像藤蔓缠着断墙。
岩浆淹到了这个名字的边缘。
热。
烧。
但那两个字不融化。
炎之君王的残魂出了疑惑的低鸣——它吞噬过无数灵魂,从来没有遇到过啃不动的东西。
这两个字太小了,小到不值得一个远古存在花力气去碾碎。
但它就是碎不了。
赤红色终于完全替代了琥珀色。
薇拉的身体直起来了。
肩膀和腹部的伤口在狱炎的灼烧下焦化止血了。
赤红色的竖瞳扫过空荡荡的客厅——传送阵的痕迹、地板上的液体和血迹、墙上炎弹炸出的焦黑凹坑。
莉莉丝看着薇拉。
或者说——看着炎之君王。
赤红色的竖瞳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然后薇拉转身,走向门口。
莉莉丝没有追。她站在客厅里,暗紫色的长在夜风中飘动,纵裂瞳看着那个红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的黑暗里。
目标被传走了。任务失败。
她应该追。但——
炎之君王的灵魂气息在那具身体里稳定地燃烧着。体内的血肉本能告诉她不值得。
莉莉丝收起了翅膀。
暗紫色的特征一点点消退——角缩回额头、翅膀折叠消失、尾巴缩回尾椎、长从紫色变回黑色束起高马尾。
沉默的、深褐色眼睛的人类形态侍卫站在一片狼藉的客厅中央。
她低头整理了一下袖口,转身离开了据点。
……
帝国东部。官道。
傍晚时分。里昂驾着租来的双马货运马车独自返程。秘银级冒险队伍在岔路口分道扬镳了——他们往南去公会总部述职,里昂往西回据点。
车轮在土路上碾过,出单调的嘎吱声。他一个人坐在车夫座上,缰绳松松地搭在手里,碧绿色的眼睛看着前方被夕阳染红的路面。
龙血秘境的传承很顺利。
新的龙血印记在他的左胸口灼热地跳动,力量比两周前又强了一截。
但他没有心思去仔细感受——整趟行程他都惦记着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