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呕!”
意识回归身体的瞬间,胃部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剧烈地痉挛起来。
我猛地跪倒在地上,双手死死抠住冰冷的地板,对着虚空干呕。
没有东西吐出来。
胃里本来就是空的。
但这并不妨碍那种翻江倒海的恶心感。
那种恶心不是来自于生理,而是来自于灵魂深处——就像是被人强行灌下了一桶馊掉的泔水,哪怕吐干净了,那股腐烂的味道依然黏在食道壁上,怎么刷都刷不掉。
“哈啊……哈啊……哈啊……”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冷汗顺着额头滴落,在地板上晕开一小团深色的水渍。
视线还有些模糊。
眼前的景象在旋转、重叠。一会儿是那个充满了血腥味的白色浴室,一会儿是那条漆黑的走廊。
鼻腔里似乎还残留着那股味道。
漂白水刺鼻的氯气味。
生锈的铁腥味。
还有……那个男人身上浓烈得令人窒息的、陈年油脂和精液混合的恶臭。
“那是……什么啊……”
我颤抖着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那是……真的吗?”
脑海里,那些画面像是坏掉的幻灯片一样,疯狂地闪回。
——那个像傻子一样轻易相信别人的女孩。
——那个在树林里被操得翻白眼却还喊着喜欢的荡妇。
——那个像是个破布娃娃一样被锯开、被掏空、被当成垃圾一样压缩的尸体。
那是……我?
那是千叶樱?
“开什么玩笑……”
我抱着头,指甲深深陷入头皮里。
太荒谬了。太恶心了。太……愚蠢了。
怎么会有那么蠢的人?
为了所谓的善良,为了不想让朋友担心,就把自己送到恶魔的嘴边?
被人强奸了还以为是在治疗?
被人分尸了还要被那个变态当成爱人一样缅怀?
可是。
那种感同身受的痛楚,却又如此真实。
被粗暴贯穿时的撕裂感。
被滚烫精液灌满子宫时的饱胀感。
还有最后……那扇红色的门穿过身体时,那种仿佛灵魂被连根拔起的、彻底的虚无感。
我的身体在抖。
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那具名叫千叶樱的躯壳里残留的、刻骨铭心的恐惧。
“……你看到了吧。”
一个冷淡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我费力地抬起头。
雪乃站在那里。她依然握着那根金属棒,神色平静地看着狼狈不堪的我。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惊讶,只有一种早已预料到的淡漠。
“这就是『起源』。”
她说。
“这就是……你第一次死亡的样子。”
我死死地盯着她,想要反驳,想要大吼这不是我,但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不出声音。
那个男人……工藤。
那个名字现在就像是一根刺,扎在我的脑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