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好奇怪。
明明已经从那个令人作呕的幻觉中挣脱出来了,明明我已经在那地狱般的记忆里死过一次了,可是现在的感觉,却比刚才还要糟糕。
“……能站起来吗?”
雪乃向我伸出手,那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停在半空中。
“啊,对、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几乎是下意识地,我的嘴唇蠕动着,吐出了这句软弱卑微的道歉。
那一瞬间,我愣住了。
雪乃也微微皱起了眉头。
不对。这不该是我的语气。
之前的我,那个在这个诡异轮回中醒来、一直保持着警惕和冷漠分析的我,是绝对不会用这种唯唯诺诺、仿佛做错了事的小学生一样的语调说话的。
我想咬住舌头,把那剩下的半句道歉咽回去。
可是,身体却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我缩着肩膀,双手不自觉地交叠在身前,两腿并拢,膝盖微微内扣——那是千叶樱在那段记忆里,为了掩饰腿间流下的精液、为了显得乖巧而养成的习惯性站姿。
『停下……别这样站着!』
『太难看了!太羞耻了!』
理性的声音在大脑皮层尖叫。
但我的肌肉却像是有了自己的记忆。它们记得那个姿势。它们记得在那个姿势下,被工藤夸奖真乖时的那种扭曲的安心感。
“脏……”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这身虽然破旧但还算干净的水手服。
手却不受控制地伸向了裙摆,拼命地拉扯着、抚平着那些根本不存在的皱褶。
指尖传来的触感是粗糙的布料,但在我的神经末梢里,那种触感却被置换了——变成了湿滑、黏腻、带着腥味的精液触感。
“擦不掉……好脏……到处都是……”
我喃喃自语,呼吸开始急促。
这种感觉,就像是失忆症患者突然找回了关键的拼图。
原本,那段关于工藤的记忆对我来说就像是一部第三人称的恐怖电影。
我是一个旁观者,虽然恶心,虽然愤怒,但我能分清那是千叶樱的遭遇,而不是我的。
可是现在,那层隔离带消失了。
电影变成了VR,VR变成了现实体验。
那些记忆不再是冷冰冰的画面,而是化作了滚烫的血液,重新流淌进了我的血管里。
我想起了工藤嘴里的口臭味——此时此刻,我就像是真的闻到了一样,胃部再次抽搐。
我想起了神崎透那疯狂的撞击——我的腰部甚至产生了幻痛,仿佛那里刚刚被暴力使用过,酸软得直不起身。
最可怕的是……我想起了那种心情。
那种在绝望中抓住一根稻草的愚蠢心情。
那种被洗脑后,觉得只要我听话,只要我忍耐,我就能帮到大家,我就能被爱的……致命的顺从。
『不对!那是被骗了!那是洗脑!』
『那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快醒醒!』
理性的我在拼命抵抗,试图筑起防线。
但那股名为千叶樱的人格洪流太猛烈了。
它不是外来的入侵者,它才是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
它正带着所有的创伤、所有的软弱、以及那些被调教出来的淫乱本能,咆哮着回归。
“唔……嗯……”
我不自觉地出一声甜腻的鼻音。
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我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炸开了。
那是刚才在树林里,被神崎透干到失神时出的声音。也是在浴室里,被工藤抱着时出的声音。
我的手……正在无意识地抚摸着自己的脖子,然后向下滑,停在了胸口。
那里,心脏在剧烈跳动。
一种莫名的、令人作呕的空虚感从下腹部升起。
『好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