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那身灰蓝色的清洁工制服,手里提着脏兮兮的水桶,看上去就是个毫不起眼的老实大叔。
但他那是抓在我屁股上的手,却依然在肆无忌惮地揉捏着,拇指甚至隔着裙子,极其色情地按压着我的尾椎骨。
“这里地滑……要是摔坏了漂亮的屁股,可就不好了。”
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那眼神,和我在尸体视角里看到的、那个拿着剔骨刀准备肢解我的眼神——
一模一样。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绝望的念头
『这具身体……这具身体早就已经……哪怕时间重置了……』
『它也依然记得……它是属于谁的。』
……
『别开玩笑了!』
那股在他掌心里软化、迎合的耻辱感,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醒了我那差点又要迷失的理智。
我是带着记忆回来的复仇者。我知道这只脏手以后会把我切碎,我知道这张老脸下面藏着怎样恶毒的心思。
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这里是走廊,随时会有学生经过。
只要我现在大声尖叫,只要我指着他的鼻子大骂变态、色狼,甚至只要我哪怕露出一点点厌恶的表情推开他——
一切就都结束了。
以千叶樱在学校的人气和地位,再加上他那卑微的清洁工身份,哪怕没有证据,他也绝对会在第一时间被学校开除,甚至被扭送警局。
『快说啊!』
『张嘴!骂他!推开他!』
我在脑海里疯狂地下达着指令。肺部的空气已经吸满了,声带也已经绷紧,那句把你的脏手拿开就在嘴边,像是蓄势待的子弹。
可是——
“我……”
嘴唇颤抖着张开,出的却不是尖锐的指控,而是一声微弱得连我自己都听不清的气音。
为什么?
为什么声音卡住了?
就在我准备把那个恶心的词吐出来的瞬间,一股莫名其妙的、黏糊糊的、名为同情的黑色液体,毫无预兆地从心底涌了上来,瞬间淹没了我的喉咙。
视线不受控制地聚焦在了工藤那件洗得白的灰色工作服上。
我看清了他袖口磨破的线头。
看清了他那双廉价运动鞋上沾满的泥点。
还有他那只提着沉重水桶、正在微微颤抖的、布满老人斑和青筋的手。
『如果我现在大喊大叫的话……』
一个陌生的、软弱的声音在我脑子里响了起来。
『工藤先生会被大家围攻的吧?』
『他年纪这么大了,腿脚还不好……如果被学校开除了,他以后要怎么生活呢?』
『也许他家里还有生病的老婆要养……也许这是他唯一能找到的工作……』
『万一……万一他只是不小心碰到的呢?如果因为我的误会,就毁掉了一个老人的后半生……』
不是这样的!
这根本不是误会!这家伙是个杀人犯!是个强奸犯!
我在心里拼命反驳着那个声音。
但那股情绪太强大了。
那是千叶樱与生俱来的、深入骨髓的善良。
这种善良在此时此刻,变成了一种剧毒。
它让我把所有的恶意都视为一种罪过,甚至让我觉得——伤害别人,比自己被伤害还要痛苦一万倍。
心脏在绞痛。
那种可能会害得别人丢掉饭碗、流落街头的负罪感,竟然像是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死死地掐住了我的脖子。
“千叶同学?你怎么了?”
工藤见我僵在那里没有动,也没有尖叫,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和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