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吃……”
神崎透却摆了摆手,声音因为舌头被烫麻了而有些含糊不清,却异常响亮
“太好吃了……樱。”
他又夹起一块,依旧是那种不要命的吃法。
一口接一口。
狼吞虎咽。
然而,吃着吃着,情况变得有些不对劲了。
原本因为烫而流出的生理性泪水,并没有随着适应温度而停止。反而像是决堤的大坝一样,越来越多,越来越汹涌。
吧嗒、吧嗒。
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进了那个昂贵的骨瓷盘子里,和牛排的酱汁混合在一起。
“呜……呜呜……”
他一边拼命往嘴里塞着饭菜,一边开始抽噎。
“怎么了?很难吃吗?”
我有些不知所措。这不在我的剧本里。
“不……不是……”
神崎透放下筷子,摘下那副被雾气和泪水弄脏了的眼镜,用手背狠狠地抹了一把脸。
没有了镜片的遮挡,我第一次清晰地看到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红通通的,不再有之前的阴险和算计,只剩下一片赤裸裸的、令人心悸的狂喜与感动。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他看着我,声音哽咽,身体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
“这不是梦……对吧?”
“这不是我在那个霉的出租屋里做的妄想……也不是看着你的照片打手枪时幻想出来的画面……”
他伸出手,隔着餐桌,颤巍巍地想要触碰我的手,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仿佛怕一碰我就碎了。
“这是千叶樱的家。我就坐在这里。”
“这是那个温柔的、高贵的、像天使一样的千叶樱……亲手为我做的饭。”
“只有我……只有我神崎透一个人能吃到。”
他又哭又笑,鼻涕和眼泪糊了一脸,看起来狼狈至极,甚至有些滑稽。
“我真的……太幸福了……感觉就算现在死掉也没关系了……”
我看着他。
如果是演技,那他也未免太逼真了。
不。
那不是演技。
作为一个曾经在上流社会周旋、见惯了虚情假意的大小姐,我能分辨得出来。
那是真情流露。
那是积压了整整一年半的、从阴暗角落里滋生出来的卑微爱意,在这一刻得到了哪怕是虚假的回应后,所爆出的感激涕零。
『他是认真的。』
这个念头在我脑海里清晰地浮现。
他不是像工藤那样纯粹为了泄兽欲的野兽。
他是一个信徒。一个狂热的、扭曲的、为了接近神明不惜把自己变成恶魔的信徒。
看着眼前这个哭得像个孩子的少年,我心里那种单纯的恐惧感消退了一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
既然他是真心的……既然他对千叶樱有着这种近乎病态的崇拜……
那么。
在这段充满了胁迫的关系里,究竟是谁掌控谁,或许……还犹未可知?
“神崎君。”
我轻轻叹了口气,从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巾,站起身,探过身去。
“别哭了。”
我并没有嫌弃他脸上的泪水和油渍,而是温柔地——用一种仿佛圣母安抚信徒般的姿态——帮他擦拭着眼角。
“既然是你让我做的……那就好好吃完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