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像是一座不设防的要塞。
一座我已经拿着内部构造图的危楼。
『樱见坂坡道尽头的独栋豪宅。』
我在心里默念着那个地址。
那是千叶樱的家。也是我在上一次噩梦中,被神崎透拖进去强行生关系的那个案现场。
我知道那栋房子有多大,也知道它有多空。
这具身体的父母常年在国外经营生意,每个月除了巨额的生活费汇款,几乎没有任何情感交流。
在这个看似光鲜亮丽的大小姐身份背后,是日复一日的、足以把人逼疯的死寂。
我记得那种感觉。
作为千叶樱的时候,我记得每天放学回家,面对那个空荡荡的客厅说我回来了却没有任何回应时的窒息感。
记得一个人坐在巨大的餐桌前吃便利店便当时,那股如同嚼蜡般的滋味。
更记得……在雷雨夜里,缩在被子里瑟瑟抖,却连个可以打电话倾诉的人都找不到的那种绝望。
正是这种极致的孤独,在她的心里凿出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一个渴望被填满、渴望被爱、哪怕是扭曲的关注也好的致命空洞。
而更糟糕的是……这具身体本身。
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她后颈处那片雪白的皮肤上。
那里有一层细细的绒毛,看起来脆弱得仿佛一掐就会留下印记。
没人比我更清楚这具身体的体质有多麻烦。
那是真正意义上的淫乱特质。
皮肤敏感得过分,稍微一点摩擦都会产生电流般的快感;痛觉和快感的界限模糊不清;以及那个……哪怕只是稍微被挑逗一下,就会不受控制地泛滥成灾的下体。
情感上的极度匮乏+肉体上的极度敏感。
这就好比把一块上好的鲜肉,洗剥干净,放在了狼群环伺的荒野中央。
“啧……真是地狱难度的开局。”
我微微偏过头,用余光扫视着这个看似平静的教室。
如果我的记忆没错。
那两头最危险的狼,此刻就在这个空间里,或者就在附近。
先是——神崎透。
我的视线像雷达一样扫过教室的另一侧。
找到了。
靠走廊那一排,戴着黑框眼镜,留着厚重的蘑菇头,正低着头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的男生。
看起来就像个随处可见的阴角书呆子。
但他时不时会抬起头,透过那厚厚的镜片,用一种粘稠得令人作呕的视线,偷偷瞄向千叶樱的侧脸。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知道他在那个笔记本上画的是什么——大概率是被捆绑、被凌辱的千叶樱。
这个在变奏线里化身为暴君的男人,利用的就是千叶樱的孤独。他伪装出的那一丁点关怀,对于饥渴的樱来说,就像是裹着糖衣的砒霜。
然后是——工藤。
虽然现在是在教室里,但我知道那个老东西肯定就在附近。
他也许正提着拖把,在走廊里假装打扫卫生,实则在窥视着教室里女生们的裙底。
那个在起源线里抓住樱的把柄、把她拖进器材室的老淫棍。他利用的是樱的恐惧和羞耻心。
孤独。敏感。恐惧。羞耻。
这四个弱点,只要被攻破任何一个,千叶樱就会万劫不复。
而现在的千叶樱……
对此一无所知。
她还在看着窗外的樱花呆,或许正在烦恼今天的午饭吃什么,或者在想放学后要不要去逛街。
她根本不知道,在这个名为学校的狩猎场里,捕兽夹早就已经张开了。
“……”
我收回视线,看着桌上那本还没翻开的课本。
如果我不插手。
按照原本的剧本,也许今天放学,或者明天,神崎透就会开始他的接触计划。
又或者工藤会在某个角落里捡到樱不小心遗落的什么私人物品,从而开始他的勒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