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头,在梣的额头上留下一个轻柔的、近乎虔诚的吻。
“只属于我的梣。”
梣的眼睛闭上了。
泪水从紧闭的眼睫中渗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芭万希的手指上。
她的嘴唇颤抖着,试图说些什么,但只有一声细微的、含混的呢喃从喉咙深处溢出。
那不是语言。
那是某种更古老的、更本能的、来自灵魂最深处的声音——那是四千年的孤独终于被填满时,灵魂出的、近乎哭泣的共鸣。
芭万希紧紧抱住那具颤抖的、温热的、终于不再冰冷的身体,将脸埋在梣的银色长中。
她能闻到那丝上的味道——灰尘、汗水、泪水,以及某种更深层的、来自梣本身的、淡淡的、像是雪融化后第一缕春风的味道。
那一刻,卡米洛特的废墟安静得像是世界的尽头。
风从裂缝中吹进来,拂过两人的丝,将那凌乱的银与红缠绕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月光继续从裂缝中倾泻而下,照亮了这片废墟,照亮了这两个紧紧相拥的身影,照亮了那被撕碎的黑裙、那缠绕的红丝线、那滴落在地面上的泪水与体液,照亮了那两双紧闭的、却又同时流出泪水的眼睛。
女王摩根死了。
死在那一波又一波的高潮中,死在那一次又一次的呼唤中,死在那滴泪水、那个吻、那声叹息中。
活下来的,是梣。
那个会哭、会痛、会颤抖、会渴求温暖的梣。
那个被背叛了无数次、却依然选择相信的笨蛋。
那个现在——终于——被一个人真正拥抱着、被一个人真正渴望着、被一个人真正爱着的疲惫的灵魂。
而那个拥抱她的人,那个渴望她的人,那个用疯狂与执着、用眼泪与颤抖、用最极端的占有与最温柔的吻将她从四千年的牢笼中解放出来的人——
是芭万希。
她的女儿。
她的囚禁者。
她的救赎。
她的毁灭。
她的唯一。
月光继续从裂缝中倾泻而下,照亮了这片废墟,照亮了这两个紧紧相拥的身影。
卡米洛特在崩坏。
妖精国在燃烧。
梣的视线越过芭万希的肩膀,失神地望向窗外那片被火光染红的夜空。
在那里,她苦心经营了四千年的“守护”,正被芭万希用最残酷的方式亲手焚毁。
她曾经为了给这女孩一个不被伤害的摇篮,不惜把自己变成一具冰冷枯竭的电池,把自己活成了一个令人战栗的罪人。
而现在,这一切的心血、这跨越四千年的执念,在芭万希那扭曲且病态的爱意面前,显得如此滑稽而荒谬。
这并非救赎,而是一场无人喝采的荒诞剧。
她所建立的一切,最终竟成为了埋葬她们母女的豪华坟冢。
“原来……什么都没有剩下啊。”
那份被否定的徒劳感,像是一把钝刀割开了她最后的尊严。但就在这绝对的虚无中,那道束缚了她四千年的“救世主”枷锁,终于彻底粉碎。
但在此时此刻,在这片废墟的最深处,在某个时间与空间都失去了意义的角落——
梣终于回家了。
回到了一个会让她痛、让她哭、让她颤抖、让她崩溃、却也让她真实地感受到“活着”的怀抱中。
即便这个怀抱的代价是四千年的荒废,即便这份温暖来自于彻头彻尾的毁灭。
那或许就是她四千年来,一直在寻找的、最为讽刺的救赎。
也是芭万希用疯狂与执着、用眼泪与颤抖、用最极端的爱与最温柔的毁灭,彻底否定了她的过去后,为她打造的——
唯一的、无意义的归宿。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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