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就说不要,干什么这么训人。”迟语庭当时是这么回答的。
江问棋就好脾气地贴着迟语庭。
迟语庭要洗衣服,进院子看见江问棋捏皂角在搓他的裤子。迟语庭要去田里除草,看见江问棋抱着锄头躺在龙眼树下睡着了,田地被打理得很干净。迟语庭盯着小卖部玻璃柜里的跳跳糖多了半秒,晚上躺到床铺上,江问棋就塞了一打的糖果到他手里。
迟语庭气消了,撕开袋子要吃,江问棋又按住他的手,说睡前不要吃糖。
“马上要吃饭了,不要吃糖了吧?”江问棋捉着迟语庭的手,迟语庭瞪大了眼睛,回头看他,想到新学的“神兵天降”这个词。
崔长生跳起来喊小江哥哥你回来啦,江问棋笑着点点头。
江问棋风尘仆仆地坐到小木板凳上,挨着迟语庭,接过他手上的干树枝,扔到火堆里。
“回来吃粽子。”江问棋说。
迟语庭眼睛还睁得圆圆的,抿着嘴巴,没说话。
“怎么了?”江问棋捏了捏迟语庭的手心。
“没有。”迟语庭收回目光,继续添柴。
“你别担心,真的没有出什么事,是想你,想你和珍珠了,就回来了。”
“谁管你。”
迟语庭知道江问棋这次没有说假话,稍松口气。崔长生惊呼:“小迟!你很开心啊!”
“你哪只眼睛看出来的?”迟语庭皱眉问。
崔长生咽了咽口水,无害地笑了一下。
草莓抱着大盆子出来洗,瞄江问棋一眼,说:“里里外外都能看出来,珍珠也看出来、我奶奶也看出来、我也看出来。”
“江问棋像你新娶进门的小媳妇,你乐得脸都红了。”草莓说。
江问棋怔了一下,迟语庭觉察到了,站起来,对草莓说:“你不要乱说。”
草莓吐了一下舌头,江问棋笑笑,拉着迟语庭的手让他坐回来,说:“这不是骂人的话呀,我觉得挺有道理。”
“我没说这是骂人的话。”迟语庭声明。
“嗯,你没说,我知道,”江问棋拇指摩挲着迟语庭的手腕,“我没生气,你也别急。”
崔长生善解人意,体贴但生硬地转开话题:“玉梅让我去她家拿面条,草莓姐姐你带我去吧。”
草莓“喔”了一声,搬着洗好的大盆进屋,崔长生跟了上去,迟语庭听见他又拿糖果哄人。
“长生很喜欢你啊。”江问棋垂着眼睛,轻声说。
“还行。”迟语庭回答。
“那你呢?喜欢和他一起玩吗?”
“还行。”迟语庭实话实说。崔长生在珍珠和玉梅眼里很讨喜,在迟语庭眼里就是一个闹腾的小孩子,脑子很简单,所以零花钱、糖果、作业簿、卡片都被“借”走,也没胆量拒绝,更别说要回来。
迟语庭帮他讨过很多次,因为他肩膀上和手臂上的疤,所以那些小孩都不敢跟他凶,久了迟语庭就变成了他们嘴巴里的小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