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问棋回复一个哭脸。
片刻后,迟语庭胡乱按着语音,说了一句:“不要。”然后把烫手又烫脸的手机塞进兜里。
“不要吗?好吧。”崔长生吃掉了果汁糖,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包辣条,捏捏包装袋,问迟语庭这个吃不吃。
迟语庭也说不要。最近总觉得喉咙痒,说话声音也像劈柴一样,沙沙的、像掰开的。
江问棋在语音电话里听出来,交代他不要太大声说话、多喝水、少吃辣的云云。最后还要感慨而货真价实地遗憾——“又要错过你的变声期了。”
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迟语庭没说出来,心里又填充进隐秘的、自己尚未察觉的喜悦,嘴角微微翘起来。
“小迟小迟,今天我要值日,会晚点回家。你要不要先走啊?”崔长生嚼完一根辣条,从口袋里抽出一包湿纸巾,拆出一张擦嘴巴和手。
迟语庭想起来,从抽屉里捞出几包纸巾摊桌上:“你忘记拿走了。”
崔长生“嗯嗯嗯”地应,说一会儿拿,挤到迟语庭身边,说:“我还是想和你一起回家。”又拉长声音问可不可以等我呀。
今天星期一,迟语庭前两天放假已经和珍珠把田里的稻子收完了,于是点点头。
崔长生语调很高地喊“好耶”,他的变声期似乎来得也比同龄人晚,声音还是很透亮。
铃响了他也没顾上拿走他的纸巾,又多落一包在迟语庭这里。
放学迟语庭在教室写作业,等崔长生。从五点钟等到六点钟,崔长生还没有下来,迟语庭收拾好书包,上楼找他。
崔长生的班级教室门关了,里头一个人也没有,迟语庭皱眉,去走廊尽头的洗手间找人,才到洗手间门口,就听见抽噎着吸鼻子的声音。
迟语庭喊崔长生的名字,里面传来闷闷的、沙哑的回应。
迟语庭快步冲进去,看见最里面的隔间门锁被拖把卡住了,地上积了一滩水,下午刚找过自己的班主任转头和他对视一眼,踢开拖把拽开门,捞出湿淋淋的崔长生。
“谁干的?”迟语庭绷着脸,语气又冷又硬。
许知济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听见迟语庭这么问,开口:“不许打架斗殴。这件事情交给老师处理。”
崔长生冷得打了个哆嗦,许知济给他擦了擦脸和脖子,又把自己的冲锋衣脱下来给崔长生裹上。
迟语庭盯着许知济看,接着把崔长生拉回来,左右看看有没有受伤。
崔长生还有点恍惚,怕迟语庭担心,笑笑,说没事的就是有点冷。
许知济不像平时那样笑眯眯了,神色严肃地又重复了一遍:“交给我处理,会给你们一个答复的,但是绝对不可以私下打架斗殴。”
“迟语庭同学,听见没有?”
迟语庭又看一眼许知济,崔长生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袖子,迟语庭片刻后才“嗯”了一声。
“时间不早了,我先送你们回家,”许知济说着,摸一下口袋,捉空了,对崔长生说,“口袋里的钥匙可以给我一下吗?”
崔长生“哦”了一声,从口袋里翻找出一串钥匙递给许知济,许知济领着他们来到校门口,说一句“等着”,然后从书报亭后边推出一辆三轮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