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我屋子抽屉里。”
江问棋上楼,取了他们三个的医保卡,转到迟语庭和他的房间里,门敞着,迟语庭在回消息,江问棋敲敲门板,迟语庭抬起头。
迟语庭手指顿了顿,熄灭了屏幕,把手机塞进口袋里,靠到衣柜边,盯着江问棋。
房间朝向不好,正午也没什么太阳,昏暗暗的,迟语庭的轮廓有点模糊。
江问棋走近两步。
迟语庭拇指蜷了蜷,指甲磨了磨食指的指腹。
屋子里像下起薄薄的小雨,声音、眼睛都朦胧。
江问棋弯了弯嘴角,找回平稳的情绪,凑到迟语庭身边,手指圈起迟语庭的手腕,蹭了两下,笑着说:“一会儿吃完饭我们去城里一趟,做个体检吧。”
“行。我拿一下钱。”迟语庭说着,动了动手腕,江问棋松开手,说:“用我的吧,我有好多奖学金。”
迟语庭从书包暗格里掏出一叠纸币,零零散散,迟语庭低头数着,应道:“不用。我有。”
江问棋寄宿,珍珠给他的生活费都被他塞回珍珠抽屉里,珍珠看见气得又说他一顿,江问棋就顾左右言他,珍珠气不打一处来,半个月不和他讲话。
江问棋那一点奖学金也就将将够当生活费用,新学期开始没多久,哪里来考试给他又发钱。
迟语庭点完数,正好够的,把钱塞进口袋:“你的眼睛也要检查。”
“我的眼睛没什么问题的,别担心,可能就是近视了。”江问棋抬了一下手,对上迟语庭的眼睛,呼吸一滞,手指蜷了一下,片刻后,若无其事地收回手。
迟语庭没注意他的动作,只严肃地盯着江问棋的眼睛看,看不清,迟语庭想也没想,按开了床头灯。
灯光在江问棋脸上铺出错落的一层橘色的膜,也是薄薄的。
一碗剔透的琥珀。
迟语庭凑近,食指点在他下眼睑上,微微仰头看他的眼睛,呼吸喷洒在江问棋的脸侧。江问棋轻轻别开头。
迟语庭的呼吸就淋到他耳朵上。
“我看一下。”迟语庭说着,双手捧着江问棋的脸,转回来,拇指按在他眼睑边,“向上看。”
江问棋右手又圈住了迟语庭的手腕,向上看,拇指在迟语庭腕骨上轻轻蹭了一下。
“这个痣是不是变大了?”
“没有吧……”
“会疼么?”
“不会。”
“眨眼怎么那么快?你……”迟语庭说着,江问棋垂下眼睛,两个人碰上视线,迟语庭一时脑袋空白。
手也忘记放下来,贴着江问棋的脸,没觉察到烫。
脸颊烫,手心也烫。
“你……”江问棋的喉结滚了滚,拇指无意识地揉捻着迟语庭的手腕,迟语庭缓慢地眨了眨眼睛,好一会儿,觉得有点闷,本能地深呼吸,才喘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