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语庭想了想,想如果是江问棋这个时候会讲什么话,然后说:“好了以后吃一点吧,好不好?”
珍珠和文仁对视一眼,文仁摇头表示不是自己教的。珍珠收回目光,扭头不看迟语庭,半张脸藏进暗色的影子里,声音含糊地应:“再说吧。”
珍珠被推进手术室前还在交代,让玉梅给她好好看顾好鸡鸭,玉梅恶狠狠:“你再惦记我就给它们都炖了。”
照燕摸了摸珍珠的头发,说手术完了在厦门待两个月,她工作弄好了已经。志勇喊了一声妈,就什么也没再说了。
文仁握着珍珠的手,问她晚上想吃什么。
珍珠笑了笑,说:“行了,都打起精神。”
江问棋和迟语庭站在一圈人外面,从一个肩膀和另一个肩膀间的缝隙看珍珠,珍珠轻轻侧了一下头,看着他俩。
江问棋冲珍珠笑笑,迟语庭蹙着眉,笑也不笑,和刚知道珍珠检查结果时候的表情一样。
珍珠缓慢地眨眼睛,一眼一眼地看,看他俩,又看看文仁,看看志勇和照燕,看看玉梅。
接着又看向迟语庭和江问棋。
后知后觉地才发现,两个人都长得好高了。
个子长高了,本事变大了,胆子还是小。
迟语庭还是抓着江问棋的手。
“怕什么?”珍珠轻声问。
变成鬼不吓唬你俩就是了。
江问棋的眼眶就红了。
迟语庭问什么答什么:“怕你死。”
病重或者垂危时人对自己的生命状态是会有感知的,珍珠看了他们两个好一会儿,最后说:“死不了。”
--------------------
大雪大雪大雪
冬至
在城里住了半个月不到,珍珠就着急要回家,说志勇他们夫妻俩不会张罗拜拜的事,文仁说玉梅在教他们。珍珠又说田里的菜还没有收,文仁说丽娟帮忙收了,说有塞给丽娟钱,她没要。
珍珠每天早上都醒得早,城里没有鸡鸭和田地,她没处忙,空空坐在客厅里,等太阳升起来。
松安中午回家吃饭,吃完要写作业,珍珠就不爱开电视看高甲戏,听玉梅在电话里说,才知道《女驸马》已经播完了。
也常常有人来找文仁泡茶,珍珠都不太认识,对哪栋楼住着哪个学校的化学老师这种话题也讲不上什么话,茶叶喝得嘴巴都苦了。
傍晚,文仁带着珍珠沿着河滨路散步。来来往往都是不认识的人,大龙湖上飘着渔船,塔吊机高高耸着,新开发的楼盘外裹着一层层葱绿色的网,纱布似的。
珍珠看着粼粼的湖,觉得好没意思。
文仁看着薄薄的珍珠,疾病把她从一百一十斤削到了九十斤不到,颧骨都凸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