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语庭不信。
“我不怎么生病。”迟语庭说。
“嗯。”
“江问棋。”
江问棋终于侧过头,和迟语庭对上视线,开口时声音很轻:“我不知道怎么办。”
“不知道是从哪一步开始错了,不知道怎么样算对呢。”
“你在说什么?”迟语庭不知道江问棋在烦什么,“在可怜我吗?”
江问棋看着迟语庭,张了张嘴巴,又没说出话。
迟语庭看着江问棋的眼睛,就明白了。
“你觉得我过得不好。”迟语庭没等江问棋回话,转而坦白:“我也觉得你过得很不好。”
“江问棋,你再不说话、说假话,我就再也不和你说话了。”
迟语庭不觉得这样的话幼稚,再相见以后这是他第二次这么和江问棋讲,如果有需要,他还会讲第三次、第四次到第很多次。
迟语庭总在奇怪的地方有耐心。
奇怪的江问棋顿了顿,说:“好。我记住了。”
耐心的迟语庭点了点头。
吊完水又观察了一段时间他们才回去。
江问棋进屋就开始翻他带来的那袋东西,翻出春联、窗花、电光花,翻出饺子、面线、发糕、鸡蛋,翻出电脑、卷子、教案。
迟语庭看着江问棋,听着声响,慢慢地又睡着了。
再睁开眼睛,就看见空荡荡的冰箱被填满了,空荡荡的门窗墙被贴满了,空荡荡的桌子被放满了。
以为是开天辟地的一眼。
江问棋坐在地板上,手臂搭在桌上,攥着支红笔在改卷子。
小台灯很旧了,是上个住这儿的员工留下来的,灯光颤颤巍巍地照着江问棋的脸。
心脏不知道哪一块儿也充盈起来。
迟语庭轻轻拨了一下江问棋的红笔。
江问棋转过头,有点意外,眼睛亮亮的:“你醒啦?饿不饿,我煮点东西,想吃水饺还是面?”
迟语庭说都行,嗓子还有点哑,江问棋从保温杯里倒出一杯晾好的温水,递给迟语庭,然后起身去灶台那边忙活了。
迟语庭一口一口把水喝掉,从床底翻出积灰的工具箱,拆了台灯,开始修里头的线路。
江问棋端着一碗水饺和一碗面转身,迟语庭刚插上台灯的插头,然后按了一下开关,小书桌被照得亮堂堂。
迟语庭看见江问棋站在一边,很利落地把桌上的卷子搂到了床头,腾出位置。
两个人盘腿坐在地板上,靠在小餐桌旁边吃东西,迟语庭从面线底下翻出了两个荷包蛋,江问棋又给他舀了几个饺子。
迟语庭饿得很,不声不响地把东西都吃光了,放下筷子的时候对上江问棋带笑的视线。
“你……”话还没说出来,迟语庭打了个嗝。
江问棋笑意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