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问棋觉得有一点痒。
缩了一下,耳朵就贴到了迟语庭的胸口,听见他很小声的心跳。
“一直没有和你说。”
“……什么?”
“辛苦了。”
江问棋又觉得脸上有一点痒。
迟语庭把江问棋抱得更紧了一点。
依偎在一起。
江问棋的眼泪和迟语庭的薄卫衣。
依偎在一起,睡了一个午觉。
像一个漫长的冬眠,睁开眼睛就过了那么多年的样子。
晚饭到志勇家里吃,江问棋和迟语庭才走到岔路口,就和跛脚的、建家和玉梅都打了照面,他们说“回来啦”,迟语庭就应一句“回来了”。
玉梅看见他,很响亮地问他怎么一点都没胖,要拉他进屋喝点鸭汤,干燥温暖的手掌握着迟语庭的手,迟语庭垂下眼睛看,缓慢地眨了眨眼睛。
丽娟正好买豆腐,经过看见迟语庭,有些激动地比划起来,迟语庭看不明白,没什么人能看得明白了。
丽娟有点急,匆匆从毛衣上抓了个什么东西,塞到了迟语庭手上。
迟语庭还没来得及看,志勇听见声响就站到屋子外了,喊他俩吃饭了,说快煮好了。
江问棋跟玉梅和丽娟说一会儿吃完饭来找她们泡茶,玉梅说好啊一定要来,丽娟点了好几下头,指了指旁边那条蜿蜒上山的小路。
迟语庭说好,他知道路的。
很陌生了。
原来有两扇大门,一扇常开、一扇过年才一起打开,现在只剩一扇了,另一边被填上了,变成一堵墙。
龙眼树被砍掉以后本来还剩了一截树墩,现在也被铲掉、窟窿铺平了。
屋里的墙壁重新刷了,装了新的灯,松安小学写的“百舸争流”四个毛笔字也被揭下来,换成了“家和万事兴”。
整个屋子都亮堂堂的。
餐桌也新新的、宽宽的。
迟语庭眼睛在看很多东西,看起来也像在想很多东西,江问棋捏了捏他的手心,悄悄的,在袖子下。
迟语庭回过神,和江问棋对上视线,慢慢也变得平静。听见厨房里噼里啪啦的油锅声,挽起袖子要进去帮忙,文仁正从楼上下来,脚步慢慢的,偶尔需要扶一下楼梯。
“回来啦。”文仁笑着说。
迟语庭点了点头,文仁走到最后一个台阶,换鞋,转身,上上下下地看迟语庭,然后问他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
迟语庭不可能不好好吃饭的。
文仁就又说:“工作很辛苦吧?”
迟语庭摇摇头:“还好。”
文仁说那就好,接着又看看迟语庭、看看江问棋,来回看了很多眼,嘴里念着好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