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很久。
很久。玉梅对迟语庭说:“很漂亮吧。”
迟语庭“嗯”了一声,又给玉梅递了一张纸。
玉梅擦了擦鼻子,又摸了摸耳垂上的金耳环,和迟语庭说:“这是草莓给我买的。”
玉梅抿了一口加多宝,接着说:“‘草莓’是我给她起的小名,她大名叫作‘嘉仪’,好听,但是好多同名的,咱们村里就有五六个。”
“我想啊,起个不一样的小名。那时候和你奶奶在看电视,播了一个水果碗的广告,里头有圆滚滚的一篮子草莓。我第一次知道‘草莓’普通话怎么念,没吃过,听说蛮贵的。”
“很甜、少见又贵。那就是我们‘草莓’了。”
迟语庭静静地听着,抬起手,轻轻拍了拍玉梅的背,说:“现在交通很方便,想念草莓的时候,我帮你订机票过去。”
玉梅终于笑了笑,看着迟语庭,没声音地叹口气,扭过头继续看她的亲亲小宝了。
看着玉梅,迟语庭漫漫地又想到珍珠,想到她的名字,珍爱珍爱、珠宝珠宝、宝贝宝贝,想到葬礼上珍珠的哥哥哽咽地念着自己写给妹妹的悼词。
迟语庭的眼睛有点疼。
和江问棋给珍珠上完香那天晚上,两个人闷在被子里,也不说话,只有混乱的喘息和哽咽,融在一起。
迟语庭手背摸黑贴到江问棋脸上,湿答答。江问棋搂着他的腰,两个人脑袋抵着脑袋,没声音地流着眼泪。
隔天两个人都眼睛就都肿了。
江问棋严重一些,连着原来的病一起发作,有点痒地疼着、又看不见。
迟语庭给他擦脸、换衣服、擦脖子,江问棋还躲,说不用不用,迟语庭静一会儿,江问棋就伸手,拉住迟语庭的袖子,说要的要的,说谢谢小迟。
迟语庭没出声,所以江问棋看不见他在笑,也只有一点,轻促地弯弯眼睛、翘起嘴角。
“小迟,怎么啊?你在笑什么?”江问棋坐到迟语庭旁边,刚接完电话回来。
接电话的时候,江问棋就注意到迟语庭有一点失落了,于是匆匆地讲完材料的事情,走进来。
穿过一桌一桌宴席,交错的塑料杯、起落的木筷子、涌动的祝福话。
江问棋看着迟语庭,走近、走近。
还没有落座,就看见迟语庭慢慢地舒展开了,很细微很零星的笑意浮上来。
江问棋的心脏被烫了一下,然后重重地、急促地跳了跳。
迟语庭还没开口回答,手上就被匆匆塞了包东西,迟语庭垂眼看见一包软中华,听见玉梅说“你收起来抽”。
迟语庭刚想说谢谢,手背又被轻轻地点了一下。
江问棋笑着,又捏了一下迟语庭的食指,轻声说:“我帮你收着吧?”
迟语庭知道江问棋这一收就很难再拿回来了。
江问棋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