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晖把温好的牛奶给两人倒上,对周夜道:“你再不知轻重,把真心待你的好姑娘吓跑,小心最后真成个孤家寡人。”
王郸道:“这小子有皇上指婚吧,还愁找不到姑娘?”
周夜笑了:“你看,王郸都比你明白。”无论他如何风流,最终都得找个没见过面的人成婚。只要无力撼动太后这根大树,他注定要成为她巩固政权的一颗棋子,或者说是用之即弃的废子。
这么长时间相处,宋晖几乎忘记了周夜的身份,忘记了与他同处一个屋檐下的同门,是大夏国的平王世子。
宋晖第一次有些同情周夜。他把牛奶递过去,顺道坐在周夜身边。周夜笑着笑着就不笑了,也不去看宋晖,只翻手中的画册。
宋晖戳他。
周夜:“干嘛?”
“你来到了灵闻馆,就和朝廷无关了。他们管不着你,你也碍不着他们。”
周夜:“好,你说得对。万一哪天我真看上个人美心善的窈窕淑女,第一个同你说!”
宋晖无奈:“你又不正经了。”
第二日上课时,郑云泽莫名火大,点了王郸和宋晖各一次,皆是问的难题。宋晖勉强能应付,王郸却是一问三不知,直接罚抄书三遍。郑云泽一上午都不往最后排的周夜那边看,仿佛这一排人都不存在似的。
临下课时,他又扫一眼孙秋越,叫他答王郸没答上的问题。
孙秋越平日看似认真,一站起来脸红脖子粗,一句断成三截,愣没人听懂。
周夜在后排笑话他:“你怎么还结巴上了,平日数落我的时候倒是利索!”声音很小,就他们两人能听见。
不知郑云泽的余光能辨人口型还是怎么样,只见他横眉一扫,对周夜道:“你也不用笑话旁人,抄书六遍,后日和王郸一起交过来。”
周夜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只剩下一脸无措和不解。
这几乎是无妄之灾。
周夜不理解,不止如此,王郸和宋晖更不理解。郑云泽一直赏罚分明,今天却一反常态。让王郸抄书理所当然,可为什么还搭上周夜呢?
周夜只好遵命。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总感觉是他的错。郑云泽一定是非常生气,气昏了头才拿他撒气。不然何至于此?
下课后,周夜悄悄走到郑云泽身后:“郑老师!”
郑云泽转身:“你要干什么?”
“和您打个招呼。”周夜实话实说。
最近一阵时间,周夜的胆量跟着个子一起疯长,逐渐毫无顾忌。天不怕地不怕,自然也不怕天地之间的郑云泽。
郑云泽把冥声拿出来,周夜一连后退:“老师!”他已经许久没见识过冥声的威力,却还保留着初次见面时的恐惧。
周夜愿意靠近郑云泽,冥声?他敬谢不敏。
“我不喜有人在我背后说话。”郑云泽收起冥声。
周夜又开始跟在郑云泽后面,无所事事。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好久,郑云泽忍无可忍:“你究竟要做什么?”
“老师,别烦我啊,我就想跟着你而已。”他笑得轻浮,不知道用这笑容捕获了多少女孩的芳心。眼下,郑云泽心里冒火,却又抓不到他什么错处,万般恼怒下,他拉下脸,冷冰冰道:“灵闻馆承大道之学,只因你一个纨绔就变得乌烟瘴气!你若真闲的没事干,就去看书习字,打坐静心!我与你无甚关系,别整日纠缠我!”
这应该是郑云泽第一次生这么大的火,周夜先是愣住,笑容渐渐消失。他本想用哄小姑娘的办法逗逗郑云泽,没想到竟然惹恼了他。可见这办法不是所有人都适用的,以后还是收敛一些吧。
郑云泽气愤离去。
周夜看着那背影,忍不住有些失落:为什么他总是走得这么快?
他想追,只跑了几步,就不见人影了。
灵闻馆考核按部就班进行,几乎所有人都为此做着准备。金竹院的气氛逐渐紧张起来,平时勤奋的人更加勤奋,就算最不爱看书的人也每日枕着书箱睡觉。
宋晖每日雷打不动卯时起子时息,完全将周夜和王郸抛之脑后。王郸跟随他勤奋了几天,终于还是败在周夜喝酒吃肉的诱惑上,功课作罢了。
宋晖道:“你们如此肆无忌惮,当心最后被安排去无尘寺做苦力!耽误时间不说,也得不到修炼!”
周夜被郑云泽数落一番后,早就自暴自弃了。他一扔书,道:“小爷快活就行了,要你管啊!”
王郸自知周夜不对,却也对自己的定力十分有数:“老宋,不是我们懒。你想我俩平时就不听课,还能就指望考核这几天就登堂入室了吗?舞刀弄枪的还行,看书还是算了吧。”
宋晖哼道:“倒时候被分配到无尘寺,你可别哭爹喊娘求着要回来才好!”
周夜道:“听贺老头说,我们要进玄花镜,整日看书有什么用,遇到些妖魔鬼怪还能拿书砸他们不成?”
“纵使像玄鬼这类东西也是有弱点的。你不研读前人的记录,如何能猜出它的弱点?要打?你想怎么打?”
周夜一听见“玄鬼”两个字就心生不快,索性转过身去,不说话了。
说来也快,转眼到了考核的日子。灵闻馆上上下下忙了起来,比钟鼓大宴时还要夸张。这一次,没有外界的人进入清水镇,镇上倒是难得的清闲。周夜把酒坛藏在床底下,想着考核完再喝。
急急忙忙跑到正厅时,他被眼前的场景惊得说不出话来。
高堂上,五十几个巫师像石窟佛像般静坐在一人高的壁龛中,他们来自全国各地,有些还带着外族装饰。玄花镜的开启需要精确的控制,稍有不慎就会跌入不知名的场景地点,所以必须慎之又慎。